第三五五章 再殘忍一點

密集猛烈到了熾熱的槍炮聲，從15號這天的上午開始后，一整個白天過去了，都沒有絲毫的減弱。很難說那些西方人的軍事顧問或者說觀察員，是以怎麼樣的心態來觀看這場戰鬥的。在此之前，雖然古地的太平洋方面軍已經取得了一系列驕人的戰績，可他們始終無法擺正心態來正確的對待，可是現在，在這場最後的戰鬥里，他們由衷的感到了一種敬畏，暴怒的中國人，真的是不可欺負的。

日軍的抵抗，也可以說是非常的頑強。事實上，對於板垣征四郎來說，這真是不得已的事情。即使是號稱以武士道精神武裝了靈魂的日本蟥軍，在這樣熾熱的戰鬥中，也已經失去了以往那種敢為「玉碎」的鬥志。所有的人都在苦撐，士兵們在苦撐，聯隊長師團長們在苦撐，坂垣也在苦撐。他們都知道中國人發了狠，不打到日本皇宮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可是，真要讓他們將軍旗插到日本皇宮，那就是他們萬死也難辭其咎的了。除非日本真的亡國滅種，再也沒有後人，否則，他們和他們的後人，永遠都將成為日本的恥辱。

甲府之戰，公認打得最凶最狠的，不是古地的嫡系新7軍，也不是凌杳的舊部新21軍，而是曾經的天子門生18軍。也許他們本來就是帶着一種潛在的怨氣參戰的，也許這種熾熱的戰鬥，讓他們回想起了淞滬會戰時的一幕幕。那時同樣是近乎熾熱的戰鬥，流了更多血的，卻是無數中華的英雄兒女。現在，歷史發生了倒轉，鋪天蓋地的火炮掩護的，是登上了日本本土的中**隊。

18軍不像新7軍那樣是一支純米氏裝備的部隊，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門路，即使在歐戰爆發以後，他們也依然能倒騰到質地相當優良的德國貨，而且大多還是時下德軍也在用的。當然他們沒有搞到德國人的MG42，但米氏的37B是完全可以與ＭＧ４２媲美的。他們還裝備了美式六管加特林重機槍，那玩意用來做火力壓制那才是沒得說的。

18軍是打瘋了，雖然他們也付出了傷亡比超過40%的代價，可他們硬是在日軍的整體防線上打穿了一個缺口，如果繼續打下去，既可以將日軍橫切為兩段了。

古地和袁維緒都來到了第一線觀看18軍的戰鬥。古地站在18軍軍長龍一兵中將站在古地身邊，臉上依然是那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

「88師現在的位置在哪？」袁維緒展開地圖來，問了一句。

龍一兵回答說：「日軍的4號陣地，長野師團、仙台師團和230師團的結合部。對於整個戰場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連接部。司令長官、參謀長放心，就算打光了，88師也會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這個地方。」

古地放下一直在觀察著前敵戰況的望遠鏡，看了看龍一兵，笑着說：「了不起，不愧是中央軍，戰力和心氣都是沒說的。」這個「中央軍」其實加上一個「曾經」的話會比較合適，因為現在真正的中央軍，是正在國內中原、華東戰場大開殺戒，打得風生水起的以第7軍等部隊為核心的前中原部隊。

龍一兵並沒有接他這個話，只是咬了咬牙，說：「南京，88師和87師以及暫編進18軍序列的教導總隊損失殆盡，剩下的做了日本人的俘虜，在中華門外，被日本人集中在一起用機槍集體處決了，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倖存。而我，就是那極少數的一個。」現在的18軍，其實已經不再是參加淞滬會戰和南京保衛戰的18軍了，但是，18軍的傲骨和精神還在，現在的18軍，則擁有了更強的戰鬥力。

古地拍了拍龍一兵的肩膀，說：「我的部隊從來不留日本人的俘虜，不過這一次你可以例外。你可以抓幾萬俘虜來，在東京修一座中華門，讓這些人類的渣滓世世代代都記住，傷害一個民族得到的下場是什麼！」

視察了18軍之後，古地先去了新21軍。新21軍這回遇到的是硬點子，天皇御親兵近衛師團。近衛師團其實也有幾個，這一支，還真是貨真價實的天皇御親兵，除了留下一個聯隊守衛在皇宮之外，全都押寶一般的壓到甲府戰場上來了。近衛師團總體來說裝備戰力都比別的師團要強上那麼一些，軍官中還有不少的貴族子弟。能加入近衛師團對於日本人來說，自然也是一種榮譽。

不過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視榮譽高於生命的覺悟和勇氣的。這支天皇御親兵戰鬥力是不錯，遇上別的部隊，也許還可以表現得更好。可他們遇上的，卻是以森冷和堅韌著稱的新21軍，能用大刀片將日軍殺到精神崩潰的新21軍。

聽說18軍佔領了一個重要地點之後，新21軍也加快了進攻的節奏，軍長林森將新21軍的3個師（不算獨立國際師）分成了不同批次，一邊強攻的同時，一邊不停的以坑道掘進向日軍的核心陣地靠攏。開始時還有日軍炮兵對正在坑道掘進新21軍著名的工兵部隊進行火力壓制。但是現在方面軍的炮兵總指揮官那可是從新21軍出去的徐適啊，不要說現在方面軍炮兵那可是家底殷實，就算是彈藥有限，林森一個電話呼叫過去，徐適那裏還不是照樣會先照顧他呀。

結果對日軍現在有限的炮兵來說是很殘酷的，就在他們炮火壓制新21軍的坑道掘進后，他們的炮兵陣地很快就被中**隊的炮火覆蓋了。徐適和林森的關係真是沒說的，那傢伙直接就是一陣的高溫火箭炮射過去，俄國人最初搗鼓出來的東西，經過工業基礎雄厚的美國人加工之後，威力也只有提高的。

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得見那種密集覆蓋的火箭彈爆炸而後產生的衝天火焰和煙塵。那場面，可真是壯觀啊。

等到古地最後來到新7軍的地盤時，大概是覺得自己長官最後才視察到他們的頭上而覺得顏面無光，新7軍也呼啦一下爆發了起來。其實新7軍在一系列的登陸戰中都是打的頭陣，戰功那是沒得說，可損失那也是相當巨大的。除了第5裝甲師外，它的步兵師實際就是200師和一個離開國內時才編成的305師，打到現在，兩個步兵師的兵力都下降了一半以上，被軍長丁強合成了一個師。

新7軍的側翼是隋風的71軍和簡傑的100軍。古地的「鐵三角」配合起來那沒得說，新7軍這邊一爆發，71軍和100軍也分毫不差的跟上，在第5裝甲師的坦克的碾壓下，他們硬是在6個小時之內就消滅了日軍整整一個師團。雖然這只是一個由後備人員編成的丙種師團，可也才6個小時啊。那好歹也是1萬3出頭的日本蟥軍呢。用新7軍士兵自己的話來說，那是打得連渣都不剩了。

打到夜晚，戰鬥的激烈程度才稍有降低，不過最後比較下來，18軍雖然佔據了一個最核心的位置，新21軍打得最高貴的近衛師團沒了脾氣，但是新7軍等3支古地的嫡系核心，還是搶佔了最多的陣地，消滅了最多的敵人。戰鬥雖然還在進行着，幾個軍的軍長們卻都忍不住互相通電話了解同僚的進度，心裏面那在比劃着呢。

由於新7軍，71軍和100軍的戰線最寬，已經將日本人的防區逼到了最危險的邊緣，再讓他們擴展陣地的話，日軍的防禦就沒有什麼縱深可言了。於是，在當天晚上，日軍的前敵總指揮坂垣大將就下令陣地上的日軍組織了一支敢死隊進行逆襲。這支敢死隊**上身，有的甚至只穿了丁字褲，頭上綁着「必勝」的髮帶，在大冬天的，發出一種野獸般的叫喊，排著密集陣形沖了上來。

可是坂垣似乎忘了，他面對的新7軍、71軍和100軍，那是整個中**隊裏面自動化武器裝備得最齊全的部隊，他們裝備的中華2式改型自動步槍，44式衝鋒槍，37A/B高射、通用機槍和美械比起來，也絲毫不落下風，而且，18軍都搞得到美軍的6管加特林重機槍，他們這裏又怎麼會沒有？

日軍的密集衝鋒，在太平洋很多島嶼作戰上，已經被證實是一種自殺行為，除了證明他們那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是多麼的愚蠢之外，實在也沒有什麼意義。可是，除此之外，他們也似乎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也許，坂垣在幻想中**隊會因為暈血而後退吧。

不過顯然，古地帶出來的這些部隊是不會暈血的。而且他們似乎也早就料到了日軍會乘夜發動逆襲奪回陣地。古地和袁維緒當時就在陣地上，當他們在漫天的照明彈明晃晃的光線下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有暴露傾向的近乎裸奔的日本人揮舞著軍刀，刺刀沖向陣地的時候，袁維緒就很不客氣的說：「超鄙視，身材這麼爛，還敢學人家裸奔！」

不過很快，這些身材很爛的人，就被中**隊陣地上比他們的陣形密集得多的輕重機槍、衝鋒槍和自動步槍、火箭筒，迫擊炮等各種武器濃密的彈幕打成了一堆堆支離破碎的血肉。暈血，怎麼會呢？

「我們會不會太殘忍了點？」古地放下望遠鏡問袁維緒，「這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嘛。」

「拜託，這不是屠殺。這是陣地戰好不好？」袁維緒說：「你以為這些人衝上陣地來，會和你聊聊天還是跳跳舞？」

「你少噁心我。」古地說：「這些動物哪算得上人啊，別忘了，有首歌叫什麼來着，全世界的豬都笑了——弟兄們，給我頂住，頂住！」古地拔出手槍來，很**的扯開嗓子喊了起來。不過他這時候可不是那種敗退中只想自己逃跑的典型的**軍官的形象，他用手槍朝着陣地前面打了幾槍，知道手槍的射程也夠不了那麼遠，作為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也不可能再到前面去了，聊以過癮而已。

打到後面，他又在那裏喊：「再殘忍一點，給我再殘忍一點，誰他媽的也別給我手軟！」

日軍的逆襲，除了增加了數以萬計的陣亡名單之外，實在也沒有什麼意義。陣地沒有奪回來，又損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對於坂垣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也許是覺得實在無法完成首相大人的重託了，坂垣在當天凌晨，日軍的逆襲失敗后，在自己的指揮部里切腹了。自己切腹向天皇謝罪，總好過於戰後被當作戰犯押到中國去槍斃要好，只能說他打的主意還是蠻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