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相（十三）

時空之眼的出現讓裘渺覺得吃驚，但作為活了很多年的八尾貓，對她而言也並不稀奇。所以在觀察到對自己的事情沒有損害后，裘渺就回到了關着安德莉亞的魔法陣所在的房間。

狐蝠在裏面一動不動，魔法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她的力量。裘渺走過去，卻感覺到了不對勁。她漂亮的琥珀貓眼眯了起來，猛地回頭對八尾貓說道：「有人來過，還是覺醒過的半妖。」

安德莉亞摸了摸柔軟的小肚子，平靜地說道：「你的魔法陣很強大，但禁忌也很多。」

「就算這樣，你還是出不來的。」裘渺嘆氣。

「哦，關於這個我知道。」莉亞抬頭看着熟悉的莊園天花板，她記得自己在這間屋子裏和盧卡斯一起度過的聖誕節，她也記得亨利顫顫巍巍地學會走路，笑着朝她走來……

妖丹在狐蝠體內變得炙熱，越來越耀眼，也越來越不穩定。

裘渺意識到對方要做什麼了，她疾速往後退去，但來不及了。大妖如果決定自爆妖丹，速度之快是根本反應不及。原本這個魔法陣就是為了防止大妖們臨死前同歸於盡而設計的，但可惜越是強大的東西，約束條件就越多，比如說絕對不能讓同血緣的妖族或者半妖靠近。

魔法陣的光芒從中間開始裂開，狐蝠恢復成了人形，她渾身都圍着一圈無法控制的暴走妖力。一雙黑色的眼睛鮮紅得不詳，被爆/炸波及的八尾貓感到胸口一悶，魔法陣的反噬讓她受了傷。不過對於她而言，這傷並不算太嚴重。

安德莉亞在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她的生命，既然如此，八尾貓這次的計劃其實已經失敗了。她皺了皺眉頭，傳音給苦海的人，讓他們拋棄這裏迅速撤離。

八尾貓變回了那隻白貓，收到傳信的金髮男人正好趕到，接住了跳到他懷裏的八尾貓。然後頂着安德莉亞的攻擊離開，他點了點頭，幾名苦海的魔法師負責擋住狐蝠。

那一晚的鮮血到處都在盛開，讓韋恩莊園承受了一次血的洗禮。

黎明時刻，各方的戰鬥都已經結束了。隨着八尾貓的離開，韋恩莊園上空的魔法屏障逐漸消失。心急如焚的超人立刻循着心跳聲飛到心上人身邊，布魯斯拿着一把劍，臉色不定地站在亨利韋恩的身邊。

後者正跪在安德莉亞的身邊，愣愣地看着他的母親氣息奄奄。這個年幼的孩子可以面對兇狠的敵人，卻無法面對即將死在眼前的母親。

「媽媽，你說過……」你說過你會沒事的，你說過你會等我的。

溫柔的手撫摸著男孩柔軟的頭髮，安德莉亞嘆了口氣，卻看向布魯斯的方向。一道微弱的聲音傳入蝙蝠俠的腦海中：「我們的約定，我會完成。」

你替我保護亨利，等到平定莊園的事情后，我把悖論點告訴你。這就是安德里亞和布魯斯做的約定，而蝙蝠俠必須解決時空之眼，否則它將會吞噬整個未來地球。

「要說悖論的話，大概就是我和亨利了。」莉亞在傳音中平靜的說道。

等等，怎麼會……為什麼？

「那個生物靠吞噬時間為生，但是時間會自行修正它的錯誤。只要沒有人為的插手。」莉亞的聲音逐漸虛弱，根本沒有留給蝙蝠俠更多的時間詢問。

克勞斯和麗貝卡的臉色並不好看。事實上，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超人和蝙蝠俠擔憂著頭上那個眼神越幸災樂禍的時空之眼；始祖們多少對韋恩家的發生的事情感到有些愧疚；而亨利就更不用說了，對於個孩子來說，這幾乎是沒法接受的事情。

直到克勞斯和麗貝卡的眼神突然一變，麗貝卡先是表情冷凝嚴肅，接着卻又笑了起來。她對着克勞斯點點頭，對着灌木叢說道：「以利亞！」

吸血鬼始祖之一的以利亞，之前他和克勞斯一起被苦海抓住。安德莉亞救了他們之後，以利亞的傷勢好得比較快，他很快離開莊園去調查罪魁禍首，以準備報仇。

而之所以讓麗貝卡高興的不僅是以利亞回來了，而是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吸血鬼始祖身後跟着幾個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

平靜詭異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手腕上帶着的不知名的符號手鏈，胸口的奇怪吊墜……這些無一不說明她們的身份正是女巫。在美洲大陸上，女巫也分為很多類型，她們有的侍奉惡魔獲得邪惡之力，有的則從大地中汲取自然力量。

如果說非自然生物里要排個最不想招惹的名單，恐怕連始祖都要落在女巫們的後面。拜託，腦子清醒的人誰也不想招惹女巫們好嘛。她們往往是一個群體聚集在一起生活，能力不說強大卻十分古怪，而且你以為殺了她們就好了嗎？

不不不，招惹了一個女巫就等於招惹了一群，哪怕她們死了，靈魂還能陰魂不散地跟着你幾百年。沒錯，女巫是有能力從另一個世界回來的。

所以說，以利亞是找了一群女巫幫忙？

「我們之所以到這裏，是因為感受到了時空魔法的吸引。」為首的女巫走上前來說道，她攤開手心，裏面正是隨着那些盧卡斯的舊信一起送給莉亞的書本形項鏈墜子。

這枚項鏈墜子看上去有些年頭，那麼也就是說不是盧卡斯買的，而是蝙蝠俠和超人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掉落在這裏的。

事實上，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時空之眼開始在莊園上空形成。而蝙蝠俠讓超人去宇宙中查探能量變化。布魯斯突然意識到悖論是怎麼出現的了——

「亨利，你爸爸有沒有買過這個項鏈？」布魯斯低聲問道，聲音嚴肅得讓人無法不回答。

還在為母親擔憂傷心的男孩因為這個彷彿從地獄來的粗糙低沉聲音而嚇得一顫，下意識地回答：「沒有，爸爸從來沒有買過這個。」

女巫的另一隻手輕輕在項鏈墜子上面揮了揮，書本慢慢打開，露出裏面放着的一張老舊照片。沒錯，竟然是盧卡斯一家三口的彩色照片，即便有些褪色，特么它還是彩色照片！

這個項鏈就是不存在之物，是時空悖論導致的根源。因為它不可能是盧卡斯買的，也不可能是屬於未來時代的，這是說不通的事情。

毀了這個項鏈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項鏈的作用已經顯現——它吸引來了女巫。而女巫和以利亞有些交情，以麗貝卡和安德莉亞的關係，再加上狐蝠曾經救了始祖。以利亞一定會要求女巫們救安德莉亞，這就是為什麼莉亞爆了妖丹后，還只是沉睡而不是死亡的緣故。

就像安德莉亞所說，時空悖論是她和亨利。

不同的平行宇宙，有着不同的事情在發生。但根據蝙蝠俠的研究，有些事情卻是不能改變的，被稱之為時空定點。

比如托馬斯韋恩和瑪莎韋恩一定會死在犯罪小巷，比如蝙蝠俠是人類的英雄代表，他一定不能有非人類的血統。時間定點的不穩定就會導致時空悖論，乃至世界重啟。時間線為了修正自身，它會在安德莉亞死後也抹殺掉亨利的存在，畢竟對付一個人類總比對付大妖容易多了。盧卡斯韋恩不可能讓韋恩的血統斷絕，他年紀還輕，肯定還會娶妻生子。

布魯斯韋恩依舊會出生，並且是個百分百的人類。

反正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是絕對不允許蝙蝠俠是個非人類，而安德莉亞本就不該存在。

「超人，阻止他們。」蝙蝠俠冷下臉說道。

超人對付不了女巫，不過好在女巫很清楚發生了什麼，她們表示自己不會插手。那麼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超人對付幾個吸血鬼還是很簡單的。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僵局，麗貝卡對蝙蝠俠露出了尖銳的牙齒，卻被超人擋住了。

「你知道他在做什麼？他要眼睜睜地看着安德莉亞去死，而不讓別人救她！」麗貝卡脾氣火爆，當下就發飆了。要不是超人死死按住她，她簡直要把布魯斯的頭給扭下來。

不僅僅是莉亞，還有亨利。沒有大妖和女巫坐鎮，時間線也會吞噬掉這個男孩。蝙蝠俠默默地在心裏補充道，但他卻什麼都沒說，而是平靜地看着亨利守在氣息越來越弱的莉亞身邊。

決定，又是決定，似乎他總是在做這樣犧牲掉誰的決定。

布魯斯用忍者的方式讓自己的心跳恢復到最平穩的狀態，他很容易用技巧將自己的感情抽離出來。用最為冷酷的一面，就這樣平靜沉默地看着莉亞去死。

只要退讓一步，只要……女巫就能救下莉亞和亨利，但他不能這麼做。如果不給時間線修復的機會，他們頭頂的那個怪物就會在未來吞噬掉地球，沒有人會是悖論的敵手。

「布魯斯。」超人輕聲地說道。

兩雙藍色的眼眸碰撞在一起，布魯斯本以為會在克拉克的眼神里看到責備和失望。畢竟那是莉亞，在未來陪伴着他們的莉亞。不管蝙蝠俠承不承認，他都享受過這個狐蝠的陪伴。尤其是當他知道莉亞是自己祖先的時候……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莉亞沒有做錯什麼，莉亞她只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這話說起來簡直像是個笑話。

看着布魯斯嘴角揚起的諷刺冰冷的弧度，克拉克更加擔心。這不是蝙蝠俠的錯，總要有人做決定，並且承擔決定的後果，而那個人每次都是蝙蝠俠。布魯斯可以和他商量，讓正聯主席做決定，可是他沒有。事後，布魯斯一定會把所有的錯誤都怪在自己身上。

可沒有人該承受那麼多，這不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