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到頭一場空

我被帶進了警局，他們把我拷在一張椅子上，就不管不顧了；等過了二個小時，那名華人警察帶來一個女的過來，那女的開口用中文跟我交流，問了我好多問題，最後把身份證還給我，告訴我，那一片前段時間被偷了不少車，有人報警把我當成了偷車賊。

「抱歉，林先生，這只是一個誤會。」

「我可以走了嘛？」

「林先生。需要我們送你回去嘛？」

「不用，謝謝！」

華人警察跟我說了句SORRY，解開手銬便離開了，那女的一直把我送到警局門口才離開；站在警局門口點了支煙，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暗黑的沒有一絲星光。

或許正如我此刻的心情，灰色的，沒有一絲色彩。

腦海里一幕幕回想起，路遙走進別墅的背影，恍然間覺得那般的陌生；也許等待是一直偏執，也許等待只不過是一場早已謝幕的電影，電影中男女主角。一個朝南，一個朝北，永遠不會再有交集，最後漸行漸遠，彼此間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應該是幸福的，或許她早就把我忘了。而我卻苦苦煎熬著，三年了，我默默等待着，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遇，我站在那看着她，而她會沖我微笑。

路遙，遇見你的我最幸運的事情，儘管一切並沒有那麼如意，可在最美的時光遇到最美的你，其實我已經知足了，感謝你陪我度過三年，我會把你深深的藏在心裏，那個存留着我們彼此的記憶的角落……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可當我走進房間，第一件事居然是去開電腦，好像本能的習慣，打開電腦進入路遙的FACEBOOK的一瞬間，我莫名其妙的笑出聲來，笑到最後，感覺整個臉都麻麻的。

林默，她是幸福的，你應該祝福她才對。

愛她，不就應該看着她幸福嘛！

你為何要如此難過，三年前痛過一次了，又何必再讓它痛一次......

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路遙的照片，就把她當成封存記憶的封面吧，三年的等待應該畫一個句號了......

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撥了一通遠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丁老頭吧唧嘴的聲響，我猜這個點他應該還在吃飯，猶豫了半天沒有開口，丁老頭西索了一口湯，問道：「項目談的如何？」

「不順利，還在談。」

「臭小子，這可是你表現的機會，千萬別錯過了。」

「我儘力而為。」

「聽說，路家丫頭也在加拿大，有沒有去找過她。」

「這是我的私事。」

「還記得那年那場拍賣會嘛，就是你故意讓給路寧天的那塊地。」

「怎麼了？」

「路氏剛喘過氣，那小子又想搞開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從銀行貸了款，要把樓盤搞起來，你猜怎麼招？」

「剛開工沒多久，就鬧出了人命，好像賠款沒談好，死者家屬鬧的特別凶；事情被曝光后被責令停工了。」丁老頭嘆了口氣說：「我看路家小子快抗不住了。」

「丁老頭。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怎麼，聽了不解氣嘛？」

「我明天去拜訪你那位老友。」猶豫了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這次項目談不成的話，他那或許還有機會。」

「哈哈，臭小子，看來是下了過功夫的啊。」頓了頓丁老頭提示到：「不過那可是老江湖，不好對付。」

「再難對付，有錢誰不想賺。」

「行，我看你小子有多大難耐。」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找來了李強東，他告訴我昨天去拜訪，東西收了只是並沒想合作的意思，告訴他那邊先放一放。問他談判公司有什麼動靜，李強東說果然不出所料，有人來打探情況；隨後李強東就問我，下一步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已經訂好了，咱們去海島天堂。」

「寶雲島？」

「對，下午就出發。」

「林總，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好了，就這麼定了。」

其實我是想給自己放個假，壓抑太久了，心裏憋屈了太多東西。如果不釋放出來，會憋出毛病的；所以我決定好好的玩幾天......

「林總，那邊打電話說約我們談項目的事。」

「告訴他們，我們正在度假。」

「林總，那邊一直催，說如果我們沒有誠意的話，他們就找別人了。」

「好，你代表我過去談。」

「林總，您還是親自去一趟吧，他們連談的機會都不給。」

「知道了，先這樣吧。」

「林總......」

第二天，對方派了代表過來，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架子，只是我依然覺得一點誠意都沒有，最大的才是個總監，所以我拒絕了談判；第三天對方派來了一個副總裁，我才勉強答應坐下來談。

「林先生，還真有雅興。」那中年男子輕輕一笑，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就是來度假的。」

「哈哈，哈哈......」

「林先生，笑為何意？」

「總裁先生，我們就是來度假的。」沖着他同樣輕輕一笑說：「後天下午回國的航班，總裁先生，有沒有興趣去中國玩。我可以當你的嚮導。」

「難道......」那位副總裁剛說完，身旁的李強東開口說：「總裁先生，關於這次項目的合作，貴公司並沒有拿出十足的誠意，所以我們林總決定，取消此次合作。」

「林先生，您......」

「總裁先生，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摸出一支煙點上，看着沉默不語的副總裁，緩緩道：「總裁先生，貴公司似乎並不在意此次合作。所以......」

「林先生，您誤會了。」副總裁臉上露出一絲迎合的笑容，說：「我們絕對是有誠意的，不如我們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談談。」

「總裁先生，您能做主嘛？」

「請放心，本人受命全權負責這一次的項目談判，所以林先生，我們完全可以暢所欲言，什麼都可以談，當然本人很期待與貴公司能有合作的機會。」

彼此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役開始了，這次的項目談了整整兩天，為了一個小小的利益，都會爭的面紅耳赤、據理力爭；只是丁老頭教我，談生意不要貪圖小利，不然會得不償失。

他告訴我：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壓我一寸。我讓你一分。

我一直把它當作經商的至理名言。

兩天談判結束，連夜我們又核實、核對數據，把所有的數據整理出來，就等著明天最後一次的談判，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簽合同了。

第二天一大早，雙方代表再次談判，進行了最後的核對，可正當彼此達成共識，將要簽字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對方的副總裁接了個電話。等他回來的時候，他很歉意的對我說：「很抱歉，林先生，這次的合作恐怕要取消了。」

「能給我一個理由嘛？」

「林先生，您應該認識韓總吧。」

「抱歉，我不知道您說的誰？」

「孫氏集團的韓總，也就是您的母親，她剛剛和總裁達成了共識。」副總裁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說：「孫氏給我們提供的條件更豐厚，所以......」

「你，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李強東不服氣的想爭辯幾句，只是我覺得一切都是徒勞的，只是買賣不成、仁義在，我還是沖着副總裁，說：「總裁先生，只能說遺憾了，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好的，林先生，希望下次有機會合作。

「好了，我們走！」

「林總......」

本想着一箭雙鵰，那頭已經拿下了丁老頭老友的項目，這邊一簽字，也算是雙喜臨門；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候，卻被韓春燕搶了先，我除了說遺憾，真的什麼也不想說了。

這件事丁老頭很快就知道了，不過電話里丁老頭卻顯得極其的開心，問我怎麼拿下那隻老狐狸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並沒跟他解釋。

其實我希望他罵我兩句，那樣我心裏或許會舒服些，如果我少浪費點時間，或許這一個項目就拿下了。

眼看着到手的鴨子飛了，心裏那種失落感，抓狂的讓人麻木。

辛苦了這麼多天。整個團隊熬了幾天幾夜沒睡，可最後付出的努力，卻成了一場空，不僅自己覺得失落，同樣對不起跟我一起努力過的同事。

「臭小子，吃一餐長一智，給爺記住了，以後哪怕跌的頭破血流，都不要退縮，有什麼大不了的，爺當年也敗過，輸的一敗塗地，可爺還不是挺過來了，現在還不是照樣風光。」我一直沉默著，聽到對面響起打火機的聲音，過了幾秒又聽到丁老頭的聲音：「商場就是如此，它比血肉模糊的戰場還要可怕，轉瞬之間，一棟擎天大廈就會土崩瓦解，一念之間，一間不起眼的小矮房就會變成高樓大廈；臭小子，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摔幾跤、跌幾個跟頭永遠也不會長大，爺最後再說一句，商場上永遠不要輕易信任一個人，也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