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進城上學

我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我有爹有娘，不過我娘生下我，二個月的時候就跟一個包工頭跑了，而我爹受不了打擊，整天酗酒賭博，最後欠了一屁股債跑了。、

我娘給我取名叫林小寶，後來爺爺又幫我把名字改成了林默，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清楚。

對於我爹，只是隱約記得他個人挺高、頭髮蓬亂、滿臉的鬍子，有人肯定會說那你真的挺可憐的；其實我想說我挺幸福的，因為我有疼我愛我的爺爺奶奶，雖然他們給我不了我父母的愛，但他們卻一直給予我他們力所能及的東西。

爺爺不愛說話，對我也挺嚴厲的，有時候打的我很不服氣，他總會說：你爹媽不管你，我可得管你，你可是我們老林家的種。

每當爺爺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裏就特別難過，我覺得老和爺爺作對，挺對不起他的；而沒當這時奶奶都會罵爺爺幾句，然後心疼的摸着我的腦袋，問我疼不疼，有時候還會默默的留下眼淚。

那個時候小，特別的叛逆，總跟着窮山溝同齡的人一起打架；我打小最好的哥們就是剛子，從小和剛子沒少惹事，小的時候偷人家地瓜，把蛤蟆偷偷放進女生的書包里，朝老師茶杯里吐口水。

等再大點，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去酒坊偷酒，而且還專門偷十年以上的燒刀子；往人家煙囪里扔石頭，把人家養的雞鴨什麼的偷出來，偷摸著烤了吃。

那時候我們年紀小，但比我們年長的大孩子都怕我們，因為剛子打架很厲害，所以從那以後剛子就成了孩子王，而我也跟着沾光。

打小我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踩踏了，每次有人來告狀，我都得被爺爺打一頓，但我總不長記性；爺爺打我，我覺得理所當然，我一點也不記恨；我把所有的帳都算到那麼告狀的人頭上，在剛子的慫恿下，我們一次接一次的報復，最後那些人也覺得我們惹不起，也就不敢再告狀了。

從六七歲開始，一直到上初中，我和剛子在這窮山溝，可謂臭名遠揚，名聲都爛了。

其實在窮山溝的日子，挺悠閑的，有時候會和爺爺去山上採藥，有時候會和剛子一塊去練功，甚至無聊的時候還會去村頭看老爺子們下棋。

只是我們慢慢的長大了，漸漸體會到了外面世界的誘惑，總想着有一天要走出窮山溝，去看看外面的風景，甚至永遠的離開窮山溝。

突然有一天，我擁有了這樣的機會，我覺得有些不舍，我捨不得離開窮山溝，我捨不得離開爺爺奶奶，捨不得養育我的土地。

這種感覺特別的糾結，就好象離開袋鼠媽媽口袋的小袋鼠，總夢想着離開媽媽的懷抱，去自由的奔跑，當雙腿站立的時候，卻又特別的依戀。

今天我將要背上行李，離開窮山溝，去市裏最好的高中讀書了；為此爺爺整整高興了一個多月，見人就說我孫子要去城裏讀書了，我孫子考了全縣第一，市裏第三，以後肯定能上清華，將來一定能當狀元。

奶奶更是高興，有時候洗衣服的時候，甚至吃飯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會笑出聲；爺爺還老怪她犯痴，奶奶卻說我孫子爭氣，我高興，你管不著。

我好哥們剛子，卻總是感嘆自己為什麼不好好讀書，說自己要好好讀書，肯定也能考上；我知道他是捨不得我離開，所以我就安慰他，讓他再等幾年，等我以後發達了，帶着他一起混。

剛子性子特別倔，而且特別要強，打小他做什麼都比我強，所以他很不服氣跟我說用不着，說現在大學生滿大街都是，也不見得就有出息，他還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將來他肯定也能混出人樣來。

今天中午早早的吃過午飯，就準備去市裏了，院子圍滿了人，鄉里鄉親的來了不少人送行，當然還有我初中的班主任徐老師，臨行的時候徐老師還叮囑我，去城裏讀書要更加用心，不要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給迷惑了。

說實話我挺感激她的，如果沒有她，我想我可能初中都讀不完，是她的鼓勵和關懷，才讓我有了去城裏讀書的機會。

轉眼就到了晌午，剛子催促着快點走，跟爺爺奶奶打了聲招呼就跨上了剛子的摩托車；車子越騎越遠，漸漸的只能看見人影了，可我依舊看到奶奶還站在遠處望着我。

當時我心揪了一下，忍不住就紅了眼，我拍了拍剛子肩膀說：「剛子，以後幫多照看下我奶奶。」

「放心吧，當自己親奶奶一樣。」

剛子加大了馬力，車子也漸漸的顛簸起來，我眯着眼正想着心事，騎了沒多久，剛子突然一個急剎車；突然聽到剛子罵了句干尼娘的，我抬起頭看了看，前方就是岔路口，一條是進山的，一條是到鎮里的，而擋在面前的是一個女孩，個頭挺高，扎著兩條馬尾辮，穿着藍色的工作服，袖口上還套著袖套，腳上穿着一雙白色的球鞋。

「娟子，你怎麼來了。」我欣喜若狂的跨下車朝她走去，心裏有好多話要說，但走到她面前才發現我成了悶瓠子。

娟子朝我微微一笑，然後就開始往兜子掏東西，我好奇的看着她，最後讓我意外的是她掏出兩百塊錢，硬是要塞給我，我不肯要，她好像生氣了，還說你不要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不過我依然不肯要，她生氣的一把推開我，然後說：「你是不是嫌棄我啊？」

「沒.....」我一邊搖手一邊搖頭，表示不是那意思，或許我那樣子很惹人笑，她噗哧一下就笑了，然後說：「料你也不敢，快拿着吧！」

「娟妹子，黑狗不要，你給我啊，就當你出了嫁妝了。」一旁的剛子打趣到。

氣的娟子用力在剛子胳膊上掐了一下，疼的剛子嘶啦一聲，剛子笑眯眯的一邊喊疼一邊讓我救他，還說你家娟子太沒人性了；娟子就讓他別胡說，讓剛子別敗壞她的名聲。

剛子打小和娟子就愛鬥嘴，就說也對，還說我去了城裏，肯定會找個漂亮的城裏妞，到時候哪還記得你娟子啊；剛子本來是玩笑的一句話，娟子突然就楞住了，她轉身看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見我不說話，把錢揣進我兜里，就跑走了。

「喂，還不去追！」

「誰叫你胡說的。」

我瞪了一眼剛子，朝娟子追去，聽到我的腳步聲，娟子突然停了下來，讓我別過去；我急忙開口說：「你別聽剛子瞎說，我不會找城裏妞的。」

「你別過來......」

「娟子，我......」

「記住你說的話！」

我沒有去追她，她也沒有轉身，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漸漸她的身影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我眼前。

「行了，走吧！」剛子拍了拍我，示意我離開，我手放在口袋摸著那兩張有些潮濕的鈔票，在這炎熱的夏天，心裏卻感到一絲清涼.......

等到了市裏車站的時候，建林叔和嬸子已經在出站口等我了，關於建林叔，爺爺說算不上什麼親戚，只是建林叔人挺善良的，也知道感恩，聽說我要來市裏讀書，就提出讓我住他們家。

奶奶還叮囑我，去了要有禮貌，見人就喊別當悶瓠子；雖然難為情，但我還是一口一個叔嬸喊，剛子說城裏人都看不起鄉下的，不過見到嬸子的時候，她對我挺熱情的，還說我長的秀氣，特別招人喜歡，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出了車站，建林叔攔了兩車，我還是第一次坐汽車，感覺特別新奇；車子到了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前面的司機說那麼圍了好多人，是不是有人落水了，嬸子打開車窗，我看見那麼圍了好多人，還聽到有人喊救命，說有人落水了。

嬸子說讓建林叔趕緊去救人，建林叔當時猶豫了下，我挺着急的，心想要是晚了人就要被淹死了，我一下推開車門，朝圍欄邊跑去，後頭我叔和我嬸就在身後喊我，讓我別下水。

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人。

我沒管沒顧，脫了衣服和鞋子，一個悶子鑽進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