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

「莫離，你就這麼討厭我么？」蘇婼嫣拽在這裏不走。「不是同甘共苦的愛情還有何意義？你知道嗎？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來找你，我們能在一起，有多麼的不容易，我不想因為憑空出現的幽冥，讓愛情毀了。我愛你，遠超乎你的想像。」她說到這裏，顧不得女子的矜持，抱莫離入懷。

莫離說：「我知道你對我的愛，明天明瀾跟寒陵王要成親，你還要幫明瀾梳妝打扮，粘了一身晦氣可不好？趕緊回去沐浴早點休息，我們的事，明天再好好談談。」

「為什麼要等明天？現在不行嗎？」執拗的蘇婼嫣非要留在這裏，聽莫離一個解釋，或許她要的不是解釋，而是能守在莫離身旁的機會。莫離受了傷，她哪裏還有心思入睡？

「你是不是不聽我的話了？」莫離憑着僅有的信念，保持溫柔不變的語調，對蘇婼嫣說。

「不是。」蘇婼嫣兩難，她擔心莫離的安危，不想離開。可若不離開，莫離會生氣。「就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么？」她抬起微紅的眼眶，哀求着。

莫離摟緊蘇婼嫣的肩，冷漠無情的拒絕：「不好，讓你走，聽不懂人話么。」

蘇婼嫣忽略了莫離睜眼剎那時，一抹猩紅。

「走。」莫離狠推了一把，背着對蘇婼嫣，臉上一道道輕微的血管暴起，臉部脹痛，讓他分外難受。他觸著臉龐，奧凸的起伏感，讓他低沉的心，陡然涼透。難道要變成吸血鬼？莫離不禁為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后怕，更堅定他要趕走蘇婼嫣的決心。

「一點餘地都沒有么？」蘇婼嫣望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微紅了眼眶，一再被拒絕的她，失去了上前的勇氣。

莫離苦說無益，怒吼出聲：「是不是不走？再不走別怪我動手趕你走。」

蘇婼嫣知道莫離誤會她對幽冥的好，才發怒，而且明瀾說過，接受一個人的感情，要習慣他的好壞，這個過程很漫長。她愛莫離，所以選擇退讓。「好，好，你別動怒，我走。如果你需要我，不管何時，都可以過來。」

「嗯，你走吧。」莫離敷衍回了一句。其實他聽到蘇婼嫣的這番話，欣喜若狂，可身體的異樣，讓他高興不起來。不知道被幽冥咬一口后，會不會同化成吸血鬼。他不想讓蘇婼嫣攙和到他與其他男人的中間，更不想蘇婼嫣擔心他的傷口，故而隱瞞。現在，蘇婼嫣真的按照他的想法默默離開，他難受到說不出話。

靜靜上前，靠着門闔上。

蘇婼嫣轉身，門已隔絕了她的目光。她緩緩伸出手，摸著門上的每一處紋路，糾結成狂。她現在明白原來愛一個人，能愛到遷就一切，包括放棄。

一扇門分開的兩個人，越來越遠。

莫離揮掉了桌上所有的茶具，幽深的黑氣涌散在瞳孔中，疼，是血脈爆裂的感覺。他曲起雙腿，跪在地上，抽起靴中的匕首，往脖頸被幽冥咬過的位置，插去。分不清是癢還是痛，如泉涌般的血注冒出來，大滴大滴落在白絨的地毯上，渲染成一道道妖嬈的血花。

從光潔地面的倒影中，他看到面目全非的自己！

噗通。是藤椅被推倒砸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深深淺淺的指甲劃過可怕的面龐，一股尖叫，響徹夜的寂寥。

寒陵王帶着明瀾回答新房，原來被火焚掉的屋子，已重新搭建。金碧輝煌的構造，比原來更奢華。

明瀾還來不及欣賞這一片富麗堂皇的設計，聽到莫離的驚呼，倉皇離開。而留寒陵王傻站在原地，失了神。

寒陵王沒有追上去，他不知道是哪愛明瀾不夠，明瀾可以為了莫離拋棄他不顧？他是男人，需要明瀾的崇拜和被需要。可強勢的明瀾，從來就沒有過，他是至高無上的王，卻羨慕一個比他地位低微的神使！寥寥的風盪起了他的長袍，將他孤寂落寞的身影更顯蒼涼！

「莫離。」明瀾趕到的時候，正看見奄奄一息的莫離，渾身是血，莫離一手拿着匕首，從血液的流向和握匕首的姿勢，她很快判斷出莫離是自己弄傷的，並非他人謀害。「你為什麼這麼做？」她立刻掏出止血丹，餵給莫離，順便用布料，處理好莫離身上的血跡。

「明瀾。求你幫我。」莫離顫抖的手，抓住明瀾正擦拭胸口的手，暈紅的眼底，充斥着哀求。

「怎麼弄的？」明瀾捧起莫離的臉，血液出奇的滾燙，待她仔細看隱匿在莫離脖頸下的傷，瞬間愣了：「被什麼咬的？」莫離沒有回答，一層薄薄的虛汗，滲透出來。她瞳孔驟然緊縮：「難道，被吸血鬼咬的？是不是那個黑影釋？」她憤然起身，想來，府上只有釋有這個賊膽。

莫離不想在明瀾跟寒陵王成親前一夜添麻煩，便隱瞞：「沒，你就別問了。我感覺身體快不受控制。」

「沒事，有我在！」蘇婼嫣掏出醒神丹，餵給莫離，細心的問：「蘇婼嫣知道你受了傷么？」

「我……」莫離語氣變得沉重：「我把她趕走了，我知道她捨不得離開我，但我更怕會失控傷害她。」

「你沒趕我走，難道就不怕傷害我？」明瀾笑着調侃，死氣沉沉的氛圍變緩。

莫離搖頭：「不怕，你可是頂級煉金師，我不是你的對手，你又會千步尋，我根本近步了你的身。」

「呵，倒是挺會抬舉人的。」明瀾聽到誇讚的話，莞爾一笑。「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這是被吸血鬼咬的。府上就那麼幾隻，傷害過我朋友的，一個都不放過。」

莫離抬頭，「謝謝，不過，我會討回來的。」

「青筋都凸起來了，會變成吸血鬼么？」明瀾鬆手，呢喃道，莫離的臉，有點像寒陵王嗜血魔性爆發的情況，只是嘴角沒有鋒利的牙，不完全像。

「沒事，只要你能幫我保持理智，就沒事。」莫離咬着牙，血液滾燙過的感覺，蔓延全身，他徑直趴在地上翻滾。

「莫離！」明瀾十分緊張，她根本不了解吸血鬼，不知道如何救莫離，前所未有的無助感，襲來。她蹲下來，按著莫離的身體。

莫離赤眸血紅，對着明瀾的手掌咬下去。

痛！

明瀾倒吸一口涼氣，強忍着痛意。想到莫離比她承受的還多，她於心不忍推開莫離，即便再疼，她仍咬牙挺住。

血腥味散在莫離的舌尖，芬芳擴散，讓他如痴如醉。他很喜歡這種甜美的味道，慢慢的，眼中的血紅散去，他恢復了意識，看到正吸明瀾的血，猛然別過頭，「對不起，我……」

「你……」明瀾想湊過去看看莫離的情況，可莫離蜷縮著身體，將臉埋起來，她根本看不見。

「別過來，我討厭自己這副模樣，更不想讓你看見。」莫離又朝遠的地方，挪了挪。

「沒關係，我們不是朋友么？你不讓我了解你的情況，我怎麼幫你？」明瀾靠近莫離的手，揭開。

莫離有些抗拒，疑惑不解的問：「你會幫我變回正常人的樣子么？」

「嗯。」明瀾應道，當莫離緩慢轉過身，青筋分明而又猙獰的臉，着實嚇壞了明瀾。她趔趄退了步。

「是不是我的樣子很可怕？」莫離自卑的縮回去。

「沒，是我的不習慣你的樣子。」明瀾揉着被莫離咬開的手，手上的疼比起心裏的痛，微不足道。「堅持一下。」

莫離來不及細問，無力看明瀾消失在視線內，他不想麻煩明瀾，可是最終還是欠了她一個人情。

明瀾沒有回新房，據她所知，府上也就三個吸血鬼，幽映被關在牢裏，釋神出鬼沒暫時沒有下落，唯獨只剩幽冥。為了莫離的事，她不顧男女有別，深夜去找幽冥。

幽冥認床，睡得不太安穩，隱約感覺床邊有人，遽然睜眼，見一言不發的明瀾，頓時驚起：「是你？幹嘛不說話，怪嚇人的。」

「問你個事？」明瀾掀起裙擺，坐在床沿邊。

「你明個要成親，今晚出現在我房裏，讓寒陵王知道，他又會找我麻煩。在我姐沒被放出來之前，我不想跟他再徒增過節，你有什麼事趕緊問，問完回去睡。」幽冥坐起，往窗外瞟了數眼，沒察覺到寒陵王的氣息，這才安心。

明瀾沒有為難幽冥的意思，直截了當問：「如果被吸血鬼咬了一口后，出現跟吸血鬼相似的特徵，會不會變成吸血鬼？」

「這……」幽冥凝神，好端端的，明瀾怎麼會突然問這些？莫非是他咬莫離的事，被明瀾知道了？不對，如果明瀾知道是他所為，此時不該是深夜詢問，而是興師問罪了。

「神色這麼怪？，莫非莫離是你咬的？」明瀾盯着幽冥的神情，從她提到『咬』這個字眼時。幽冥一直魂不守舍，難道咬莫離的不是黑影釋，而是眼前的幽冥？泛光的瞳仁里，帶着審視。

被看穿心事的幽冥沉下目光，他不擅長說謊，更不知道怎麼跟明瀾解釋。

太過沉寂的幽冥讓明瀾看出端倪，「是你乾的？」她想起來當日幽冥以幫蘇婼嫣撿布匹，進到神族府中，而莫離又因幽冥的事，跟蘇婼嫣心生矛盾。如此一來，幽冥私下跟莫離起了爭執動手便在情理之中。

幽冥撩開棉被，穿着裏衣，當着明瀾的面，直接站起，「你知道，又何必問我？我能退讓給你，卻不懼怕莫離。他三番兩次針對我，這次還欺負到我頭上，直接揍我，按理說，神族沒有這樣的待客之道，我更不會白白受辱，咬他是教訓一下他，沒咬死他，算他命大！」

明瀾蹙起羽眉，「你這越說越離譜了，殺人還有理了？」

「我就該束手被他用炫火給焚死？你是明白人，有時候不是想動手惹麻煩，而是危險到眼前，不得不出手還擊！」幽冥鄭重其辭的說：「我自知打不過你，如果你是為莫離出氣來報復我，那就來吧。」

明瀾饒了半圈，走到幽冥的身前，看着那種視死如歸的嚴肅表情，悠然一笑，「現在還不是追究你的過錯的時候，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蘇婼嫣，才多番挑釁莫離？」

喜歡！幽冥聽到明瀾直言說出這兩個字，任憑他再厚的臉皮，終究紅了一圈。接着，猛地搖頭：「沒有，幹嘛問這麼深奧的問題？人類的女人性格都像你這麼直爽？」

「呵。這不是什麼深奧不深奧的問題。」明瀾抬起美目，「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常情，而我的性格，只算得上是萬千中的一種，蘇婼嫣與我相反，是比較內斂的。」

「難怪她老被莫離欺負。」幽冥毫無顧忌的脫口而出說這麼句意味深長的話。

明瀾聽着甚是奇怪。「欺負？你是看不慣莫離不憐香惜玉還是心疼蘇婼嫣受了委屈？」

「雖說我不太懂你們人類的咬文嚼字，但這句我還是懂，你這兩句無非一個意思，要是我隨便回答一句，就承認了喜歡蘇婼嫣。你用炫火壓制我就算了，這談個話，你還要給我挖陷阱，未免太不人道了。」機敏的幽冥睜大圓眸，反駁明瀾的話。

明瀾笑得風輕雲淡，「還別說，你真的挺可愛。要是不給我添麻煩，我倒是挺喜歡你的。」

「你可別。」幽冥嚇得不輕，「我是吸血鬼，你是人類，我們可不是同類人，我也沒有寒陵王那種怪癖的喜好。這話別亂說，我怕。」他以為明瀾所謂的『喜歡』是莫離與蘇婼嫣之間的愛情，而明瀾是喜歡幽冥直率的性格。

「不逗你了，說吧，莫離是怎麼一回事？」明瀾回歸正題。

「那個脾氣火躁的臭男人嘛，是同化不成吸血鬼的，他出現吸血鬼的癥狀是中毒血毒。」幽冥解釋著。

明瀾聽得不太明白，「有什麼辦法能解除血毒嗎？」

「這個，有是有，不過……」幽冥說到這，故意停下來，頗有興緻。

「再給我賣關子小心我揍你。」明瀾伸出秀拳。

幽冥悠哉說道：「別忙着教訓我，不是我願不願意救莫離，而是救莫離的關鍵在你。以前中過血毒的人必死無疑，不過現在有寒陵王在，他身上有人類和吸血鬼兩種血液。只要莫離服下寒陵王的血液，以莫離人類的體質，可以在寒陵王的特殊血液牽引下，將血毒排出體外。這中間的關鍵，就看你捨不得捨得放一點寒陵王的血了！」

「臭小子，你倒會給我找麻煩，早知道我就不把你放出來，讓你跟幽映一起在牢中受罪！」明瀾咬牙切齒道。

「後悔了呀，那你把我抓回去唄。」幽冥自覺伸出雙手，等著明瀾給他扣上枷鎖。

明瀾半挑起眉眼，「行呀你，知道迎難而上了是不？」說罷順手一巴掌扇在幽冥的腦後，「我現在去找寒陵王救莫離，你給我呆在這，乖乖的，拿也不去，再四處跑惹出亂子，我把你焚成一堆白骨。」

幽冥作勢一縮脖頸，揉了揉疼痛的後腦勺，看了一眼明瀾揚長而去的背影，還別說，他覺得這個野蠻而又霸道的女人，很親切！想着只要明瀾跟討厭的寒陵王成了親，姐姐死心后一起回黑色裂縫去，他整個心情大好。可他沒想到，釋，破碎了他所有的念想！

明瀾回到新房時，寒陵王正坐在房內飲茶，桌上的油火已經燒了一大半，孤獨的背影倒映在屏風上，隨燭火的飄蕩慢慢搖曳，寂寞而蒼涼。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寒陵王的背面，她竟有些窘迫。「那個，小寒寒，莫離被吸血鬼咬了，幽冥說解血毒需要你的血，你能不能……」

「如果我說不呢？」寒陵王冰冷的聲音，讓場面陡然冷寂。

「你不會不答應的，誰叫莫離是你的神使呢？」明瀾故作輕鬆的回答，並沒有緩解氣氛，反導致氣氛，更為緊繃。

寒陵王憂傷的轉過身，眼神落寞。「你既然知道莫離是我的神使，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我會解決他的事？要為他撇下我一個人在孤冷的新房。我是族長，是四大家族之首的王，強大到永遠都不會受傷？」

就在寒陵王轉身的剎那，明瀾便看到寒陵王右手的手腕上，綁着一層層厚厚繃帶，諸多言語，都堵塞在喉間，一個字都說不出。她靜靜的看着寒陵王，看他眼裏的黯然神傷，看他孤單寂寞的身影……

「你對莫離的關心，超過我了。」寒陵王將受傷的手，藏匿於袖中。「我們還沒有拜堂，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倘若你喜歡的是莫離……」

「你後悔跟我成親了？」明瀾鼻尖酸酸的，她對莫離是朋友之間的關心，怎抵得過對寒陵王的款款深情？過於關心莫離的行為是不恰當，但不代表她喜歡莫離，她愛的一直是寒陵王，突然放棄，她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陵王愛明瀾愛到捨棄一切的地步，根本沒後悔過娶明瀾，可若明瀾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又何必強留，讓明瀾一生都不開心。狠心的話，難以啟齒，他背對着明瀾，刺痛的瞳眸，緊縮。

明瀾心如死灰，寒陵王不看她，沉默是默認的意思么？頓時心如死灰。一顆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湧出。鬆開的玉掌陡然握緊，她上前數步，從寒陵王的後背擁緊，「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明瀾，心中所愛，只有你寒陵王。我重義氣，在乎莫離。今天的事，是我緊張過頭，畢竟我們相處這麼久，我的性子你應該清楚，倘若換成蘇婼嫣，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寒陵王眼神微動，腰上環抱的力度讓他抬起的手，恍然放下。

「你是相信我的，愛我的，對不？」明瀾側臉緊貼寒陵王的後背，埋盡眼淚。

寒陵王抽開明瀾的手，擁明瀾入懷，「你心裏還有我，我定會加倍愛你，是我太不安，嚇到你了嗎？」他看着明瀾紅透的心，深深地自責，是他自私，不顧明瀾的感受。

「怪我。」明瀾撫著寒陵王手腕上的繃帶，頗為心疼，「對不起，我總是這麼粗心，忽略了你對莫離的好。」

「以後別對那小子好了，有蘇婼嫣對他好就夠了，你的好，應該留給我。」寒陵王振振有詞的『教訓』著。

明瀾勾起唇角，「喲，小寒寒，你這不是生氣，擺明是吃醋啊。既然你這麼喜歡吃醋，改明個我讓伙房的廚娘，在你的晚膳里多弄點醋。」

「還學會調侃自個的夫君了？」寒陵王揪了揪明瀾的小臉蛋，有些瘦。想來近幾日的事，讓她費神了。「以後多吃點，再這麼瘦下去，府上的人還以為我對你不好，讓你吃了苦頭。」

「瞧你說的，哪有那麼嚴重？再過三個多時辰就天亮了，就不麻煩那些僕人了，過會，他們還要早起準備我們的婚事。」明瀾淡然一笑。

「去睡會吧，明天夠忙和，我擔心你累著了。」寒陵王看着明瀾瞳仁里的血絲，關心道。順勢摘下了披風，溫柔的蓋在明瀾的肩頭，「今年的秋天來得特別快，感覺夏末的過後，直接到了秋盡，夜深了，別着涼了。」

「有你暖着我，我會染風寒嗎？」明瀾將披風拉緊了點，繼續說：「你也知道快要成親，我心裏激動得那個勁兒，怎麼可能睡得着？別告訴我，你瞌睡來了，想睡了。」

「呵。」寒陵王尷尬的笑了笑，之前他吃莫離的醋吃了一個多時辰，現在想睡那就怪了。「睡不着，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明瀾滿是疑惑，跟着寒陵王，出了新房。

寒陵王單手從披風下卷過，攬著明瀾的腰，一躍而起，落在屋頂，由上往下亦或是眺望遠處，皆能將神族一覽無遺。可惜此時天空一片灰濛，什麼都看不太清。

「你這是讓我來感受一下賞月的氛圍？」明瀾安穩坐下后，挽著寒陵王的胳膊肘，還別說，新房這高度……她還沒發現有點恐高。

「我也不知道。」寒陵王摟過明瀾，順着她的臂膀，緩緩渡入靈力。

明瀾覺得眼皮子很沉重，倚著寒陵王的肩膀，慢慢睡去。

數個時辰過去，明瀾在寒陵王喚聲中醒來，天邊是一道淺藍，被一點紅掀起，如一條破開的縫，漸漸的，縫隙越拉越長，帶着幾道霞光，衝破夜的陰霾，冉冉升起。

這美麗的光，照耀着明瀾迷離的眼，她遙遙望去，日出的美景盡收眼底。「好美。」

「當然。從世璟族認識你開始，哪次你不是日上三竿才起來？這日出的景色，怕是從沒見過。」

「我是即將要成為你夫人的人，要不要說這麼狠的話來挖我的心？」明瀾嘟起嘴，起身，的奈何腿麻了，一時沒站穩，從屋頂上滾下來。

寒陵王見摔下去的影子，頓時跳下，將明瀾抱住，轉身，則看到站在屋檐下的蘇婼嫣。

「一大清早就這麼甜蜜？」蘇婼嫣走近，「怪不得屋子裏外都找遍了，就是沒看見明瀾，原來在屋頂上，真是好雅緻。」

「哪有，我們……」明瀾有些尷尬。

「別浪費時辰解釋了，今個不是你大喜日子么？我已經備好，快進來，我親自替你梳妝打扮。」蘇婼嫣故意拆開明瀾跟寒陵王的手，當着寒陵王的面，把明瀾帶走。

明瀾身着一襲紅妝，蘇婼嫣正替她綰髮。鏡中倒映着兩個人，一個美艷，一個素雅。

蘇婼嫣一手拿着木梳，一手捋著明瀾細密的長發。念叨著：「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髮齊眉。」

明瀾忍不住笑出聲：「你啥時候學起那些老嬤嬤的調調？我頭髮這麼短，不管你怎麼梳，都只有這樣。」

「什麼叫學？這是成親的規矩。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況且你還是神族的族長夫人，一切都得按規矩來。」蘇婼嫣板著嚴肅的面龐。

「好好好，規矩，今天你說了算。」明瀾無奈妥協，她不禁瞅了一眼蘇婼嫣，粉色長裙，精緻端莊的妝容，既美麗得體，又不會搶了新娘子的風頭，真是有心了。

蘇婼嫣耐著性子又重新開始：「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髮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四梳老爺行好運，出路相逢遇貴人。五梳五子登科來接契，五條銀筍百樣齊。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鏡染胭紅。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鵲橋高架互輕平。八梳八仙來賀壽，寶鴨穿蓮道外游。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待長長的話念完，明瀾那一頭短髮，硬生生被蘇婼嫣混雜着其他假髮盤成髻。

「弄得真漂亮。」明瀾對着鏡子，看了又看，十分滿意。

「我是主持拍賣會第一美女，像我這麼會打扮的人，任何女人到我手裏，我都能讓她美若天仙！」蘇婼嫣神采飛揚，很有自信。

明瀾捂袖輕笑：「還記得初次見面時，你氣質冷傲，嬌羞靦腆，和莫離呆一起久了……」

「氣質全無是不？」蘇婼嫣自嘲，半蹲著身體，墨發便順着他婀娜的身姿，滑下來，遮住脖頸。她拿起桌角上的紅紙，給明瀾薄唇添了一絲喜紅。

「沒，覺得更親近了吧。」明瀾由衷道。

蘇婼嫣放下紅紙，坐下來，「莫離的事，我都聽說了，謝謝你。」

「謝我？是寒陵王用血救了莫離。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明瀾搖頭，苦澀的笑了。

「可……」蘇婼嫣想辯解來着，看明瀾的表情不對勁，便省略了。

「你覺得我對莫離比對寒陵王還要好么？」明瀾按捺不住內心的鬱悶，問。

「這個，怎麼說呢？」蘇婼嫣抿著唇，有些猶豫。

明瀾反問：「憑着我們的關係，用得着這麼顧慮么？」

「寒陵王靈力高強，又會控魂術，壓根就不需要你的保護。比起寒陵王，莫離就差遠了，莫離是你的朋友，你關心他，寒陵王會吃醋，在所難免。」蘇婼嫣據實回答，其實明瀾對莫離好，她心裏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雖然她知道明瀾只愛寒陵王，可在莫離受傷的時候，她一點忙都幫不上，反而需要另一個女人的救助，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的意思是我對莫離比寒陵王好咯？」明瀾盯着蘇婼嫣平淡無奇的容顏。

「差不多。」蘇婼嫣沉默低下頭。

明瀾心思縝密，作為女人，她很清楚蘇婼嫣內心的想法，「我跟莫離是不能走太近，畢竟，彼此都有喜歡的人。」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