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頓悟

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黑光心中卻十分冷靜。就算黑暗再強大，與自己這個路過之人也沒有什麼關係。

只是看向這個世界的視線，就帶上了若有似無的同情。

這樣的同情太過隱晦，也太過淺薄，沒有一個人發覺。

大約是看過了太多世界的緣故，萌萌與光明中的黑暗都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麼值得同情的：「既然這個世界最初選擇了這樣的方式，那自然就要承受後果。」

黑光無奈地苦笑：「我並不是同情什麼，只是想到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無法壓制住這樣的黑暗……」

「也許就會被我接收。」光明中的黑暗冷淡地說，「我就是黑暗。」

面對這個問題，黑光再也說不話來。

不過，他依舊覺得，自己可以摸清楚這個世界的法則之後再離開。萌萌對他的選擇表示了贊同：「上一個世界，急急地將你拉過來，其實很浪費。對世界法則的了解，是提高自身的好辦法之一。」

她甚至貼心地提出：「我陪着你一起去，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她笑眯眯地對他眨眨眼：「以前我覺得等價交換是真理，現在我覺得，有些時候，其實可以不那麼執著於得到回報。」

黑光哭笑不得，對萌萌的選擇卻也有些心動。

只是在這個時候，光明中的黑暗卻說：「既然如此，那麼我也去。」他的笑容充滿了吸引人的魅力：「對力量的了解，我也是很厲害的。」

萌萌不搭理他，卻只是對黑光說：「你覺得如何？」

黑光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最後點一點頭。這種時候，他覺得自己似乎別無選擇。說什麼都是錯呢！

半夜的時候，黑光卻有些睡不着。

他並不需要通過睡眠來恢復精力，群裏面這個時候又似乎熱鬧得很，他自然而然地就看了下去，感覺睡意完全消散了。

群裏面似乎還在討論月光下的城堡的離開，海底四萬里尤為懷念這個雖然說話總是不在一個頻道上，但是卻與自己格外合拍的存在。

海底四萬里：吃吃吃吃吃吃吃，你根本就不懂！

吃吃吃吃吃吃吃：我不懂你就說啊，你不說我怎麼會懂。╮(╯_╰)╭，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想讓別人理解你，總不能一直讓別人猜、

復仇之王：說了，就一定會明白嗎？

復仇之王：很多復仇，都是因為不明白。

吃吃吃吃吃吃吃：說了不一定能明白，但是不說有很大的可能不明白。

復仇之王：不懂。

吃吃吃吃吃吃吃：……

龍島之王：你們不要吵啊！小魚懷念城堡也是正常的，在吃吃吃吃吃吃吃你來之前和來之後，他們兩個的關係都是最好的。

吃吃吃吃吃吃吃：那為什麼要一直懷念？為什麼不替他高興？

龍島之王：高興是肯定的，但是還是會懷念吧？

復仇之王：懷念，我知道。

修仙界霸王花：小魚，你可以懷念，但是，不要一直懷念。

修仙界霸王花：過於沉溺過去，會變成心魔。

龍島之王：什麼是心魔？你的世界獨有的說法嗎？聽起來似乎很有意思？

黑光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心魔的定義，卻看到修仙界霸王花說的話，讓他一愣。

修仙界霸王花：心魔是執念，是渴求，是愧疚，是你揮之不去的陰影。

修仙界霸王花：抹去心中的塵埃，方能擺脫心魔。

龍島之王：……

龍島之王：不懂！說點我能聽懂的！

復仇之王：我……我是心魔嗎？

復仇之王：我應該是很多存在心中的執念，很多存在心中的渴求。

復仇之王：你說的，我好像都符合。

復仇之王：所以，我是心魔嗎？

復仇之王忽然冒出來說的這番話，讓黑光也愣在了那裏。此時，就連不自覺在窺屏的光明中的黑暗也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他與復仇之王並不相熟，甚至於在復仇之王進入這個群之後，完全沒有搭上一句話。但是這個時候，他卻忽然覺得，這個復仇之王，說不定與自己還有一定的淵源。

修仙界霸王花被複仇之王的一番話說得也是驚訝在了那裏，好一會兒之後，才苦笑着說：「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需要你自己來定義。」

修仙界霸王花：只要自己明白自己是什麼就好。

黑光看着這一句話，心中一動。他動動手指將對話框關上，躺在柔軟的被子裏，想着修仙界霸王花的那句話。

明白自己是什麼……那自己是什麼？他忍不住去想。

是人工智能，是新人類的守護神，也是人工智能一族的族長。但是，除掉這些東西，自己還是什麼？他想着這個問題，不由得失神。

等他回神的時候，眼前卻有兩張含笑的臉。萌萌與光明中的黑暗正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見他醒過來，光明中的黑暗低低地笑，低沉的聲音如同琴聲流淌：「我沒想到，你居然能在這種時候，開始凝聚靈魂。」

萌萌附和地點了點頭，看着黑光的視線有點讚賞：「我原本以為，還再去一趟別的世界，你才能認識到靈魂的本質，沒想到，你比我想像得更出色。」

黑光被這樣兩句話砸得目瞪口呆，當即反問：「你們在說什麼？我似乎有點聽不懂。」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太對的，甚至覺得身體有些酸軟，根本就沒有辦法如同以前那樣順暢地指揮。

試探地動了動手臂，那種無力的感覺浮上來，讓他不得不將又無力地放了回去：「有沒有誰來扶我一把？我覺得我似乎沒什麼力氣，連坐都坐不起來。」

光明中的黑暗呵呵一笑，牆角的陰影忽然就流動起來，然後從地面浮起，變成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站在了黑光的床邊。

雖然看上去輕飄飄的似乎一口氣就能吹走，但是出乎意料的卻極為有力氣，一伸手就將黑光扶了起來，靠在了床頭。

「我們當然是在恭喜你。」萌萌坐在椅子上，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上，這樣淑女的動作讓她做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也並不顯得那麼淑女了。

黑光茫然地看她，她臉上的笑容很真實。

「你沒有發覺，你對身體的掌控力更上一層嗎？」

黑光回答得飛快：「並不覺得，我甚至覺得我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順暢地指揮身體。」

「咦，咦，咦？」萌萌發出詫異的聲音，「怎麼會這樣呢？」

光明中的黑暗在一邊笑眯眯地說：「能量消耗過度。用普通人類的話來說，就是餓的。」

黑光不敢置信地「啊」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問兩人：「我睡了多久？」

「很久。」萌萌說，「從我們到這裏定居，已經有幾年過去了。在這幾年裏，你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這句話讓黑光臉上的表情尤為好看。難道自己當真是頓悟了什麼，一覺醒來就世界變幻，滄海桑田了？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光明中的黑暗低低地斥了一聲「蠢貨」。在黑光的視線帶着憤怒移過來之後，他才示意了一下窗外：「看看外面，連昨天放在那裏的花都還沒有凋謝。你不過是睡了一個晚上而已。」

「那你們為什麼……」黑光狐疑地反問。如果只是一個晚上，為什麼自己醒過來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居然都在自己的房間里？這個房間到底是什麼，隨便他們出入嗎？

明明沒有什麼*觀念的人工智能，在這一刻忽然怨念起來。

大約是黑光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萌萌再度轉向他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似乎漸漸消散了一些，眼神卻很銳利：「那是因為，你這邊有不同尋常的波動，所以，我過來看看。」

視線移到光明中的黑暗身上，後者若無其事地閉上了眼。

醒過來之後一直都不在狀態的黑光在這一刻忽然就捕捉到了光明中的黑暗的意思——懶得說，理由你自己隨便想吧。

黑光覺得有點心累。

「有什麼吃的嗎？」他決定換一個話題，「雖然我現在在不停的吸取力量，但是感覺好像還是差了一點。」

剛才按個陰影組成的人影立刻就靠了過來，在紙片一般薄的身體上摸了兩把，居然摸出來一個黑乎乎的石塊，讓黑光的眼神一下子就奇怪起來。

且不說這個石塊是從哪裏來的，這個影子的意思，不會是讓自己吃這個石塊吧？

大約是看不下去他的愚蠢了，萌萌終於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那是精純的黑暗能量，如果你不在乎能量的屬性，直接吞下去就行了。」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我覺得我需要休息一下，所以我先去睡覺了。有什麼事也不要找我。」

黑光目送她出門，再扭頭一看，那邊光明中的黑暗已經睡著了。立刻就有同樣的影子從地面上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光明中過的黑暗搬出去。而黑光回過頭，身邊卻還是只有那個固執地將黑色石頭遞給自己的影子。

他覺得自己的狀況好像有點糟糕。

最終他還是接了過來。雖然並沒有準備吃，但是看那影子的架勢，他不接過來，那就是天荒地老地伸手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石頭一落在黑光手中，就彷彿霧氣凝結成的一樣，一下子就化掉了，在他的手心盤旋了一陣，立刻就消失無蹤。

但黑光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從手心處湧出來的能量，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再次抬起手臂，卻已經能明確地感受到，已經沒有剛才那麼不聽使喚了。

他終於能夠從床上下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撲到廚房，讓廚娘給自己做了一大堆吃的，在廚娘驚恐的目光中，吃了個乾乾淨淨。

只是就算是吃了那麼多，卻並沒有產生飽腹感，甚至那種滿足感還不如剛才那顆石頭。黑光表情彆扭地想，難道是因為，自己已經淪落到只能吃石頭的地步了嗎？

想到自己以後將這種石頭模樣的能量結晶當做糖豆啃的樣子，他就打了個冷顫，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了。

到了這個時候之後，他才想起醒過來的時候，萌萌與光明中的黑暗所說的話。

他正在生成自己的靈魂。

這樣一個消息在這個時侯回想起來，卻並沒有想像當中的喜悅，黑光的心情甚至有一絲悵然，不知道從何而來。

他將心神沉入已經有些時候不去的紅白空間，並不驚訝地發現，這個紅白的空間又有了一些變化。

現在這個空間，不僅有了光芒，甚至於有了星空。他站在跳動的核心程式邊上，仰頭看着那顆正在逐漸成型的太陽邊上的小小星子們，忍不住去想，現實世界裏的星空是一顆顆真實的星球，那麼這裏的星空呢？

這個空間里的星空，是什麼？

可惜無人能夠回答。

從這個空間出來之後，黑光有一個猜想，但卻並不肯定。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頓時覺得肚子更加餓了……

這種感覺其實很新奇，畢竟黑光自從開始修習修仙界霸王花給出的功法之後，已經能夠長時間不吃不喝卻不覺得飢餓了。當身體內的能量充足的時候，身體根本就不需要通過食物來補充能量。

所以，這樣就格外顯示出，現在這種感覺很糟糕。

黑光冷著臉想，這種時候，難道自己真的只能去吃那個黑乎乎的石頭了嗎？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些黑乎乎的石頭從哪裏來,黑光也是一無所知。

偏偏這個時候，能夠給他建議的兩個人都去睡覺了。

黑光捂著肚子坐在廚房裏，忍無可忍的讓廚娘又上了一桌美食。廚娘看着他的眼神比驚恐更甚，小心翼翼的勸，讓他不要撐破了肚子。

黑光：……心裏面的苦真是無人能說。

直到將廚房的存糧都吃光，黑光也沒有感覺到任何飽腹的感覺。

他不得不回到房間里捂著肚子躺在床上，一回頭就看到那個之前就在那裏的人影還在那裏。他盯着床邊上那個黑乎乎的人影，忽然間忍不住就問：「那個黑暗能量結晶還有嗎？」

紙片似的人影點了點頭，那隻手又伸進身體，從裏面摸出來一塊石頭，放在了黑光身前。

黑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