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怨
雲想容心裏擔心着祖母,一路走的飛快,到了上房,人已經出了一身汗,顧不上身上的不適,雲想容忙跟着陳嬤嬤進了內室,見裏面除了祖父和大丫鬟春蓮,還有一位婦人,雖許久未見了,但云想容還是第一眼認出了柳娘子,一見對方正看了過來,雲想容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柳娘子愣了一下,顯然也是認出了雲想容,只是沒想到雲想容會和自己打招呼,柳娘子心裏還以為是雲想容又把老夫人氣暈了過去,看着雲想容的時候,就有些冷意,轉身對身邊的榮國公輕聲說道:「老夫人氣急攻心,本沒什麼大礙,只是畢竟年紀擺在這裏,連着兩日都暈倒,這會兒看着恐怕是傷到了根本,我開的方子,只能治標,這心病還需心藥醫,府上若是有百年老參,不妨拿出來給老夫人用了!」
雲想容聽了柳娘子的話,有些晃神,一想到祖母前世的情形,又釋然了,忙上前輕聲說道:「我那裏還有兩顆百年老參,這就讓紫蘇去取過來!」聽到孫女的話,榮國公並未回頭,握著老夫人的手,忍不住嘆氣,那兩棵老參,他是知道的,本是準備給雲想容的陪嫁,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卻要用了,看着面前的髮妻,榮國公輕聲說道:「去取了來吧!」
雲想容忙示意紫蘇回去錦繡苑拿人蔘,柳娘子收拾東西的手明顯一頓,眉頭皺在了一處,她也時常在大宅門行走,像是榮國公府這般的,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外面都傳說榮國公府富可敵國,還有什麼寶藏,怎的上了年頭的老參都拿不出,柳娘子正想得出神,就聽到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請問柳先生,祖母這邊吃東西可有禁忌?」
柳娘子忙回神,看着雲想容輕聲說道:「這幾日要吃藥,吃得清淡些就好,老夫人有想吃的,做了給她吃也無礙!」這話聽着就有歧義了,柳娘子話音剛落,榮國公蹙眉,雲想容忙說道:「那就好,陳嬤嬤等下安排小廚房備了海鮮粥,等下祖母醒了吃了葯,好用些,免得胃不舒服!」
陳嬤嬤忙應了,榮國公頷首,覺得雲想容經歷了昨日的事,懂事多了!扭頭輕聲說道:「你身子還需要休養,等你祖母醒了,我會派人去跟你說聲的,回去休息吧!」
雲想容搖頭,輕聲上前,低聲說道:「祖父明日還要早朝,您在暖閣休息一下吧,這裏容兒守着,祖母醒了,再去叫您!」
陳嬤嬤包了封紅,送柳娘子出門,柳娘子聽到雲想容的話,忍不住回頭看向雲想容,在她的印象里,這位榮國公府的三小姐,可從來不是體貼的人,說得好聽是有貴女風姿,說得不好聽,就是驕縱無理!
陳嬤嬤見柳娘子停了下來,輕聲提醒道:「柳先生小心腳下,慢點!」柳娘子忙不好意思的轉身,掩飾著說道:「三小姐身子恢復的很快,看着像是沒事了!」
陳嬤嬤不想再提起雲想容落水事件,忙轉移話題說道:「多虧了您來得快,不然老夫人這樣,還真是嚇壞我了!」
柳嬤嬤和陳嬤嬤一路說着話出了上房,榮國公見老夫人吃了柳娘子的丸藥,這會兒雖未醒,但是臉色卻好了許多,輕輕起身,對跪在腳踏上的雲想容輕聲說道:「別急,你的婚事,祖父會再想辦法的!」說完起身去了前面的暖閣!
雲想容起身送榮國公,見國公爺出了內室,才悄聲坐在了綉墩上,仔細的看着祖母,生怕錯過老夫人任何微小的動作!見老夫人滿頭銀絲,雲想容突然心酸的不行,握著祖母的手,黯然落淚!
陳嬤嬤送走了柳娘子,忙去安排給老夫人準備夜宵,紫蘇進來的時候,就見到昏暗的燭光下,雲想容凄苦的背影,紫蘇腳下微滯,這些日子在錦繡苑,她見到過驕橫的三小姐,見到過冷若冰霜的三小姐,見到過面若桃李的三小姐,獨獨沒見過此刻孤單落寞的三小姐,紫蘇長出了一口氣,輕聲上前,低語道:「三小姐,人蔘拿過來了,是直接交給陳嬤嬤,還是。。。?」
雲想容忙抹了把臉,輕聲說道:「送去給陳嬤嬤吧,看她是直接用,還是煲湯!」紫蘇輕聲應了退了出去,看着房檐下掛着的大紅燈籠,紫蘇快速的去了小廚房,剛她過來時,見到陳嬤嬤往那邊去了!
雲想容拿出帕子,擦乾了臉上的淚水,仔細的看着祖母,心裏悄聲發誓:祖母你一定要好起來,容兒還沒有好好孝敬過您呢,正想着,就聽到一個凄厲的聲音響起:「母親,您這是怎麼了,母親,您不能就這麼走啊!」
雲想容蹙眉,聽出了來人的聲音,忍不住低聲喝道:「三嬸嬸還是小聲些,別吵到了祖母休息!」
來人被雲想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好在室內的燈光微弱,不然還真是被看得個一清二楚!
三夫人被一個晚輩用嚴厲的口吻教訓了,心裏有些氣不順,看着雲想容尖酸的說道:「哎呦,這不是我們家的三小姐嗎,怎麼,不是投了湖嗎,這好的還真快,要我說,要給那救你的粗使婆子厚厚的賞!」說完陰陽怪氣的笑了,哪裏有關心老夫人的樣子,不過是來看熱鬧的!
雲想容緊緊握緊了拳頭,若是前世,早就跳起來和三夫人吵起來了,只是重活一世的雲想容,比這還難聽的稀落的話,都不知道聽過多少,雖心裏氣憤,到底還是忍住了,只聽到一個莊嚴的聲音低聲喝道:「吵什麼,要吵就給我出去!」
三夫人被榮國公這麼一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青一陣,白一陣的,最後才諾諾的說道:「公公也別惱我,我這也是心疼母親,被榮丫頭這麼一鬧,這都暈過去幾次了!」
雲想容心裡冷笑,三夫人能這會兒過來,她就不信三夫人不知道祖母是因為什麼暈的!但是既然祖父出面了,這裏就沒有她說話的餘地了!
榮國公看着假意乖順的三夫人,冷笑着說道:「你婆母還沒死呢,回去三房老實獃著,跟趙姨奶奶說,讓她在佛堂念七七四十九日地藏經,就當是給老夫人祈福了!」
三夫人聞言,忍不住腳下打顫,這是榮國公為了敲打自己,罰了三老爺的生母禁足了!想到這兒,三夫人還想上前求情,只聽到一個嬌柔的聲音說道:「三嬸還是先回去吧,若是閑着無聊,就幫着趙姨奶奶一起抄了經書,供在佛前,也是份功德!」雲想容輕輕柔柔說完,三夫人忍不住咬緊銀牙,生怕自己一衝動,就脫口罵了雲想容,見榮國公冷冷的看着自己,三夫人知道今天自己算是折了,忙輕聲說道:「媳婦這就回去,和姨奶奶一起,給婆母祈福!」
榮國公沒再理已經踉蹌著出了門的三夫人,看着床前的雲想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她畢竟是長輩,你又何苦和她結怨!」
雲想容未開口,她只是覺得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你對她好,她恐怕還在心裏覺得你傻,對這種人何必客氣,你客氣,對方反倒想咬上你幾口,雲想容前世沒少吃虧,又不想榮國公傷心,所以一句話都沒說!
榮國公看着倔強的孫女,忍不住說道:「你這孩子,以後還是小心些,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雲想容知道這是祖父擔心三夫人給自己小鞋穿,忙輕聲說道:「是孫女衝動了,等明日祖母好了,孫女就過去給三嬸嬸賠禮!」
榮國公微愣,向來嬌縱的孫女,幾時這般低聲下氣過,想到雲想容近日的波折,榮國公忙勸道:「只要以後小心些就是了,道不道歉的,倒不必放在心上!」
一想到祖父和祖母對自己的維護,雲想容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榮國公看着孫女顫抖的肩膀,忍不住心酸,輕聲說道:「你的婚事,恐怕會有波折,若是。。。罷了,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那祖父就儘力幫你謀一門順心的親事!」
雲想容心裏默然,點了點頭!
陳嬤嬤端著熬好的葯,走了進來,見榮國公站在雲想容身後,忙問道:「老夫人可醒過了,葯煎好了!」榮國公回頭,親自接過葯碗,雲想容一看,忙起身,把床前的位置,讓給了榮國公,榮國公溫柔的扶起髮妻,用小勺,仔細的喂著老夫人。
好在人還有意識,老夫人下意識的吞咽著口裏的葯,雲想容看着精神一振,待一碗葯餵了下去,老夫人也跟着幽幽轉醒了,看着床前的雲想容,輕聲說道:「容兒。。。!」只一聲,已經淚流滿面!
雲想容忙上前,跪在祖母身前,輕聲說道:「祖母身子要緊,您這樣,我和祖父心疼!」見孫女乖順的跪在自己身前,老夫人顫抖著摸著雲想容的頭頂,隱忍着落淚,讓屋子裏的人更加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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