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上京城(三十三)
「就算頂不了桌子,頂個盆兒出來,也是可以的。」
話里滿是對田沅的感激,那人一激動,直接就將那根牽著豬的繩子,往田浩手裡一塞。
「原本想等十五的時候,再殺了吃的,可現在連養它的地方都沒有了。倒不如給你里長你,算是我謝謝你那大姐的。」
田浩卻道:「就算是你寄養在我那兒的,等十五的時候,我將這豬殺好了,再讓人給你送過來。」
田浩牽著頭豬,腳上又穿了那麼個東西,實在是不方便送田村長,便找了兩個人,讓那兩人舉著火把,將田村長和那兩個,田浩的族兄弟給送回去。
不少人家都出來看熱鬧,就算沒出來的,周邊也有人帶了消息回來。整村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今天這雪大,將好幾戶人家的房子壓垮了,一些膽小的,整夜都不敢睡。有些人家,也特地留了個人,守到天亮。
好在在後半夜裡,再有沒有哪裡傳出,房屋倒塌的聲音。
田浩回到家的時候,家裡早就點上了燈籠,田希更是披著衣服,在門內等著田浩。
「外頭怎麼樣了,這次的雪是大,可從來沒聽過,把人房子都壓垮的事情啊。」田希用他那熱乎乎的大手,一把抓著田浩冰冰涼的手。
「你先到我房裡去,身上暖和了,再回你媳婦房裡頭去。算了,還是別回去了,你媳婦怕是都睡了,就別打擾她了,在我房裡將就一晚。」
田浩呼出一團白氣,道:「好的阿爺,不過還是去個人到我媳婦哪兒說一聲,要是她等著呢?」
「就是擔心你媳婦兒啊?那行,你要不站你媳婦兒門外說一聲去,省得她擔心。這爆竹咱們意思一下就成了,到底村裡塌了房子,不是什麼好事兒。」田希又道。
臨近子時,村裡只響起零星幾聲爆竹聲,此後便再沒了聲響。
這個年,倒成了田沅來了這裡之後,最安靜的一個新年。
怕是這村裡人,都怕那爆竹的聲響,將房子給壓塌了,不敢放的太多。
大年初一一早,趙大如同他父親一下,將門前的雪鏟乾淨之後,便支了張桌子,等著孩兒們上門來拜年,討要果子零嘴。
著天空陰沉沉的,並沒有見陽,唯一能只得稱道的,就是這老天爺還算開眼,沒有繼續下雪。
趙大也沒閑著,桌子是支起來了,可他並沒有坐下,而是拿著鏟子,一鏟子一鏟子的在鏟雪。
明個兒田家的兩位姑奶奶就要回來了,總要在這之前,剷出條道兒來,好讓人通行。
就是不知道,下了那麼大的雪,那兩位姑奶奶。還會不會回來。
可就是不回來,該做的還是要做。
沒一會兒,趙二也拎著一把鏟子出來了。
趙大悶哼一聲,道:「裡頭都鏟乾淨了?」
「路都剷出來了,其他的地方還沒弄。老爺子讓我跟你講,剷出條人能走的道兒就成了,鏟完了就讓我們兩,回去看看爹。」趙二道。
趙大,「有你媳婦照顧咱爹,我也是放心的,還是將這雪鏟乾淨的好。」
趙二,「哎……你是不是傻了,村裡頭是能鏟乾淨,可外頭呢?兩位姑奶奶都跟這兒,隔著一段路,難道還有人,將那些地方的雪,也鏟乾淨了。你就按老爺子說的做,省得讓老爺子見了外頭這乾乾淨淨的地面兒,覺得心煩。」
趙大點點頭,還是埋頭苦幹,可這一回,卻真的只劃了道,剷出一條人能走的路來。
田二娘和田三娘兩邊,也確實在想辦法,打算明天過來。
可確實是太麻煩了,也太危險了。原本的路都被雪淹沒了,標識怕是也都被蓋住了,就算出的了門,能不能到,這也是未知數。
錢氏在家裡唉聲嘆氣,道:「準備了好些東西,就連外孫、外孫女的,我也準備到了,怎麼就那麼不巧呢,就不能等到初三再下這雪?」
田希也在一旁無聊的,拿著粽子糖磨牙,「你就別嘆氣了,難道那兩個閨女來了,你就能開心了?」
「那可不行,下了那麼大的雪,外頭多危險啊,可不能來。」
「到底還是疼女兒。要我說既然女兒來不了了,置辦的那些吃食,我們家幾個人,更定也吃下,不如在門口支口大鍋,丟一鍋里煮開了,給村裡人分了,也算是給兩個女兒積福。」
錢氏琢磨著,確實是個好主意,那可是幾大桌的食材,讓家裡人吃,怕是得吃上整個月。
「那等到明天再弄,哪有大年初一干這事兒的。」錢氏別彆扭扭的道。
可錢氏心裡卻想著,那些食材是可以留下的,那些就不要了。
趙大將整段路都掃出來了,都不見不見一個小孩兒來,很是奇怪。
他便和自己兄弟,倚著鏟子,站著說話,「怎麼還不見孩子來,新鮮做的糕餅都要涼了。」
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孩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雪過來了。
這兩個孩子,都穿著直到小腿肚的草鞋,鼻子下面還掛著兩管晃晃悠悠的鼻涕,臉上更是有點兒被凍傷了。
趙大和趙二上前幾步,一人抱過一個。
趙大問道:「既然知道雪大,怎麼還來?東西總是在的,就算晚幾天來,就怎地?」
這兩個孩子趙大爺熟悉,問起話來,還帶著點兒責備。
「叔,我家的門被雪蓋住了,我和爹從窗戶裡面鑽出來的。家裡的柴火也都被雪蓋住了,怕是不好生火,要是不來你這兒拿點熱乎的,怕是一家子都要吃冷的了。」那孩子用袖子擦了鼻涕,笑著說道。
另一個孩子也不甘示弱,道:「我家的門也被雪蓋住了,不過我爹開了門,結果弄得身上都是雪,好好的衣服都濕了,還被我娘罵了一頓。」
趙大掀開一旁蓋著的被子,拿出糕餅,分給這兩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一拿到手,就往懷裡塞,只為了到家的時候,這糕餅上還能留有點溫度。
田浩早就出門去了,昨兒的事情還有些收尾要做,另外他還要組織人手鏟雪開道。
田沅則和田涓在家中,系了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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