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治療

秦悅奔向家門前的一瞬間，看到了在門口祭祀牌前，正合十祈禱著的妹妹小鈺。

蜂蜜般的肩膀，柔嫩的背部，青色的頭髮，她彷彿如同神話中的小公主一般，雖然臉上有一些黑痣，身體還很稚嫩，卻越發惹人憐惜。

但她的臉上流着淚，全身灰不溜秋，雙手滿是泥土，甚至有被割傷的痕迹，指甲里也都滲滿血，顯然是之前去黑泥林挖草藥所致。

「哥……」她半轉身着向秦悅看來，失聲大喊：「你一天一夜都沒回來，去哪裏了？娘她快不行了……」

向來虔誠柔順的她，此刻對秦悅有了一絲生氣之意。

在樓蘭古陸上，萬事孝為先，母親病時，兒子若還無動於衷地在外，那簡直是罪大惡極了。

秦悅拉起小鈺，向竹屋跑去，一邊說：「我已經幫娘找到了葯。」

「葯嗎？……娘的病重，你還是先趕緊去看娘。」小鈺急促地說着。

搶入房間時，秦悅見到了外屋裏，地上滿是散落的各物。

「這是……」秦悅呆住了：家裏怎麼會一片狼籍？就好像被強盜所洗劫一空一般……

三個最常用着的有豁口的碗，已經碎成了兩半，而母親時時虔誠翻閱的《禮經》，書頁已經徹底被撕碎，像被糟蹋過一般全部散落地掉在房間任何角落。

「這是怎麼回事？」秦悅面色大變。

小鈺低低地啜泣著：「半天前，那秦家族的王爺夫人過來，說老爺是秦家族的罪人，所以把家裏的一切都翻了，最後還把秦老爺留下的一把青器天悟劍給搶走了……」

「為什麼？為什麼！」秦悅這時已經是氣得全身冰冷，他想起了那些像強盜一般的秦家中人，想起那些可惡的嘴臉，那些人簡直就像是畜生一般！

自己一定要把他們殺殺殺，殺成碎片！

秦悅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想提升自己的修為！

「那母親她……」秦悅大驚失色，瘋狂地搶衝進內室。

然後秦悅到了躺在床上的母親，一臉蒼白卻慈祥著，沉沉入睡。

只是他注意到母親的眉睫上微微一動。

「母親在裝睡嗎？為什麼？」

「不好！看母親的樣子，氣息已經十分紊亂了……」

秦悅快速地把那火焰烈果取了出來，放在碗裏弄碎。這火焰烈果是專門治傷而用的果實，是極烈之物，要經過調和才可食用。

「哥，這是什麼果實？怎麼聞起來這麼臭，像臭雞蛋一樣？」小鈺一怔，看到秦悅手裏拿着一個通透的紅色果子，卻散發着一種略微腐爛的氣息，擔心地說着。

她懷疑的是，哥哥被人矇騙了。

這數年來，他們已經讓秦悅母親服下了無數藥方了……眼下，哥哥大概是被什麼人所騙，千方百計這才得到那騙子裏口稱的「入天下地之九轉金丹」什麼的。

「相信哥哥。」秦悅的眼神死死地盯在果實上。他的另外一隻手把著母親的脈，感覺到母親的氣息越來越弱。

然後他把果子全部弄碎后攪拌著，用水稀釋著，一直當果實從渾濁變成清澈的瞬間，秦悅快速地拿起碗，喂入母親的口裏。

只沒多久，母親口裏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來，濺滿了被褥。

「怎麼會這樣……」這一刻，小鈺的眼眶全是淚水，人已經接近絕望了：「哥，不要讓娘再服用那葯了……求求你了……」…。

誰知，她同時發現，母親臉上莫名有了一絲紅潤。

「嗯？」

秦悅微笑地解釋著，幫母親把脈：「脈象平穩，藥效已經到位了。剛才母親吐出的是淤血。」

「真的嗎？太好了！」這一瞬間，小鈺的臉上滿是驚喜，興奮，數年的擔心終於如釋重負，她死死地抓住秦悅的手：「哥，那究竟是什麼葯啊？」

「火焰烈果，專門治傷的。」秦悅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感覺到母親的脈象里已經徹底穩定，而這火焰烈果是急性烈葯，只一個就足以治好母親的病，若是兩個的話，只怕母親身體虛不受補，反而會遭遇大危險。

他把另外一個果子留着，以備母親病情反覆時所用。

「什麼，是解萬寒的火焰烈果，價值千金？」小鈺根本沒想到，自己剛才誤會是臭雞蛋的果實，竟然是這至烈之果，一瞬間，她只覺得腦海里炸開一般，身體熱血沸騰起來：「那剛好對症！母親身上的寒症，絕對可以治好的！」

然後她一個回神，想起了什麼，失聲大喊：「可是火焰烈果是火焰沙地的獨特之物啊，哥你不會去火焰沙地了？」

「那裏一點都不危險的。」秦悅並沒有說，他自己現在對火焰沙地的恐怖還心有餘悸呢。同時，他發現母親的病已經大好，應該是該醒來了啊，可是卻還是裝睡着，不由心說：難道母親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不給自己增加負擔嗎？

「啊……」這一刻，小鈺呆住了，比起自己挖草藥來，哥哥竟然去了那百死無生之地，捨棄了生的意念，那是多麼偉大的事情啊！可是自己竟然還誤解了哥哥，她只覺得自己是如此地渺小……

秦悅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小鈺的頭：「現在娘的氣息平穩了，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得趕去修鍊了！有什麼事你去有廢棄的岩塔找我。」

他走出門去，這一刻，他才覺得有一種濃濃的疲憊湧上身體——奔跑不息回來，已經讓他疲憊到極限了。

「對不起……」小鈺只說了半句話，聲音已經哽咽。

哥哥的身體顯然已經是疲倦到極限了，摸自己頭的手是如此地冰涼，可是自己卻什麼都無法為他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