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抹不平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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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絕不走，我要留在這裏，等付先生回來！只有他能理解我、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他會給我一個公平。」
光海在心裏這樣回答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這幾句自問自答的話，竟然一語成讖，日後實現了！
此後的幾天裏，大家看到光海經常一個人坐在別墅門口的小酒館里，默默的喝酒，每次都喝的醉醺醺的才回去。
路莉的那些兄弟們，這幾天還時不時的到展覽館去逛逛，其實，他們內心也急切的盼望着開始拍賣，看看到時候每個人分到手的錢有多少。
這天上午，遠山拍賣行客戶服務部里來了一個高大豐滿、衣着華貴的女人。
這個女人正是娜姐。
她很客氣的詢問參加競拍的要求和條件，得到答覆之後，竟然一下子拿出來26個人報名參加競買的資料，而且，這些人完全符合條件。
工作人員一下子愣住了，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竟然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必須得請示朱總！
倒不是她們不歡迎客戶，而是這種情況的確不是什麼好兆頭！也是拍賣會最頭痛的事情。
有些藏家為了壓低價格，往往採取聯手組團的辦法參加拍賣，數人報名，只要他們其中一人舉牌競價，其他人絕不會再去競價，低價得手后，他們再各取所需，在內部按拍賣價重新分配競拍來的東西。
因此，這種行為不僅損害了委託拍賣人、也就是賣家的利益，同時也損害了拍賣行的利益，歷來為他們所深惡痛絕。
朱樺聽完工作人員的彙報，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才無可奈何的說：「現在也沒法認定人家是聯手抱團壓價的，況且他們也符合報名參加競買的條件，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工作人員出去之後，朱樺一拳錘在辦公桌上，嘴裏恨恨的罵着說：「王八犢子們，這是明火執仗的打劫來了，你們來吧！」
可是，這畢竟是件棘手的事情，拍賣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和藏家們起衝突的，一旦產生矛盾，藏家聯合起來抵制，拍賣行豈不是自取絕路嗎？
結下樑子，對拍賣行有百害而無一利。
轉念一想，處理這種事情，找委託拍賣人啊！畢竟我朱樺只是從拍賣款里拿十分之一，我少拿一塊錢，古董的主人就得少拿十塊錢啊！
想到這裏，他急匆匆的拿起電話，向林穎詳細的說明了眼下發生的這件事，並預測了可能帶來的巨大損失，要求林穎立刻轉告古董的主人。
事關重大，林穎立刻像復讀機一樣，向路莉複述了朱樺剛才說過的話。
令人意外的是，路莉聽完蠻不在乎，笑呵呵的說：「既然委託拍賣行了，就讓他們看着辦吧！遠山公司的朱老闆要是處理不好這點事情，還幹個什麼勁兒啊！擺地攤去算了。壓價不壓價的，我無所謂，沒關係的！只要朱總不怕少賺錢、不怕丟人，怎麼都行！」
反過來，林穎又向朱樺復讀了路莉的話，說明了她的態度。為了保證準確、完整的傳達對方的意思，林穎特意一字不落的複述原話。
皮球踢出去，又被人家踢了回來，還被奚落調侃了一頓，朱樺這個皮球也泄氣了，沒轍了！
他往沙發上一躺，心裏想，隨他們打劫吧，誰搶了算誰的，我總歸才拿十分之一的錢，我干著急什麼啊！
真他媽的邪乎了，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委託人，不拿自己的錢當回事兒。
這件棘手的事情就這樣暫時擱置起來了！
在之後的幾天裏，光海酒後忍耐不住，幾次來到路莉的別墅里，舊事重提，圍繞着拍賣古董、分配錢款的事情，每次都是從心平氣和的分析情況、擺事實、講道理開始，最後又以不歡而散結局。
很遺憾，雙方觀點和看法上的巨大分歧是談話陷入了僵局的主要原因。
路莉不止一次感到納悶，光海如此執拗的反對把拍賣古董的錢分給兄弟們，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想來想去，路莉都沒有想出個合理的理由，難道真的如光海自己所說，是為了保持這個集體、眾弟兄們的團結和義氣！是為了團體的長遠利益！是為了這些聚在一起的兄弟不至於分崩離析？
有這麼高尚的人人嗎？可能嗎？路莉心裏暗暗覺的好笑，這些人出來混是為了什麼啊！不就是錢嗎？你不把大把的鈔票給兄弟們，人家浪跡天涯的追隨着你幹什麼啊？為義氣和團結？笑話！
光海他想不通絲毫不會影響我的宏圖大業順利進行下去，儘管如此，路莉還是很想和光海徹底的、坦誠的交流一次，把彼此的隔閡與分歧彌補一下。
至於如何交流，路莉費了好大勁兒，想出了幾個自認為不錯的好點子。
只要光海不再這麼激烈的反對，無論對自己的面子，還是對這件事的順利進展，都有好處！
於是，當天下午就發生了這樣一幕！
兩點鐘，站在樓上的路莉看到光海又進了那家小酒館，隨即下樓，跟了進去，坐在光海對面，但是一言不發。
光海起身拿過來一個小酒杯，倒滿就之後，很有禮貌的端到了路莉面前，嘴裏說：「你如果來喝酒，我就陪你痛痛快快的喝，有其它事情的話，還請免開尊口！」
這是句很不禮貌，別說是對路莉這樣講！即使是對其它弟兄這樣說，也是讓人難以接受的。
但是，路莉已經做好了徹底談一次的準備，自然不會在意這樣一句無禮的話。
「我只是來陪你喝杯酒的，別無他意，也沒什麼可談的！盡興暢飲吧。」路莉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悅，但是還努力保持着微笑。
「你知道我為什麼天天在這裏喝酒嗎？」
「為什麼？」
「我要坐在這裏，等付先生回來，付先生是個重義氣、講道理、有遠見的人，他能為這撥人謀划長遠大計。」光海說完，眯着眼睛端起酒杯，把整整一杯酒倒進了嘴裏。
這就是向路莉發起了挑釁，實際就是說，你路莉是個不講義氣、不講道理、沒遠見，不能為大家謀划長遠大計的人。
手下兄弟都敢這樣教訓辱罵自己，路莉幾乎惱羞成怒，但是，彌合分歧的決心，讓她再次決定忍下來。
抿抿嘴唇，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緩和了一下心態，路莉說：「你講的不錯，付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我也盼着他回來，可是，在此之前，也就是付先生沒回來之前，我們畢竟應該按照付先生先前的囑咐辦事吧。」
路莉之所以這麼說，是提示光海，付先生出事之前，曾經寫下親筆信，要求所有人都要聽從我路莉的安排，也就是說，一切要由我路莉說了算！
「好，這話說得好，好啊！」光海哈哈大笑着說，看上去醉意不淺了。
「既然你能承認這一點，就很好了！」路莉感覺找到了交流的轉機，想順着這個話題說下去。
「不！不！」突然間，光海聲嘶力竭的大喊了兩聲，一驚一乍，把毫無防備的路莉嚇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我聽從付先生的安排，他的確要求大家按你的意圖辦事，服從你的命令！但是，他絕不會要求我們服從你那個收買人心、搞垮集體的命令。」光海一字一頓，目光直視路莉說完這句話，把手裏的杯子和筷子狠狠的摔在桌上。
路莉明白了，徹底交流、彌合分歧、化解矛盾的想法是多麼單純幼稚啊！
爭辯下去，只能讓自己更丟面子，喪失眾兄弟首領的體面，路莉異常冷靜的站起來，神情平靜、聲音輕淡而冷冰冰的說：「那就請你在這裏慢慢品酒，等付先生回來的時候，還你一個公道吧！我先走了。」
光海獃獃怔怔的坐在那裏，若有所思，什麼都沒說。
路莉絕沒想到，自己這句話一語成讖，不久就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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