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非聖賢
餐廳的環境還不錯.這是讓戚淺音唯一滿意的地方了.
她和王依依來過這裏一次.可以說是特地前來.原因就是它獨具匠心的店名與裝修風格.慕名而來的人多了.這裏的價位也就隨之增加.但菜品卻不似價格那般漂亮.
徐傑沒問過她的喜好.她也不說.總不過就這一頓飯的事.
「戚小姐.你喜歡吃什麼自己點就好.」徐傑示意服務員到戚淺音那邊.自己握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嗒嗒」地敲個不停.看樣子是在給誰發短訊.
戚淺音挑挑眉.隨便指了幾個就讓服務員離開了.徐傑及時放下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坐得端正.臉上的笑容極其僵硬牽強.
「戚小姐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他說話細聲細氣.帶點南方的口音.尤其那聲「戚小姐」聽得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於是委婉地提醒他：「不用這麼拘謹.叫我名字就好.」
他點點頭.戚淺音覺得那樣子用「乖巧」二字形容都不為過.
「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她認真想了想.發覺她似乎對什麼都沒有太大興趣.直接道：「睡覺.」
他驚詫：「媽媽說像你這樣的大家閨秀都會喜歡聽聽音樂會.或者讀書的.」
「媽媽說.」她把面前餐具擺好.輕笑一聲.「那你媽媽應該知道.我算不上大家閨秀.那些聽上去高雅的愛好.我還真沒有培養出來.」
「可是你......」
「在你們印象里.女人.尤其是要給你當妻子的女人.是不是就要沒事在家裏綉繡花.包了全家人的一日三餐和整棟房子的保潔.最重要的是.為你們徐家傳宗接代.」
徐傑很是實誠地頷首.似是觀察到戚淺音表情不太對.又小心翼翼補充道：「媽媽說.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
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原因是看見戚淺音一直盯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作賊心虛直接主導了他的行為.伸手就要去遮.胳膊肘還碰到了端著玫瑰花茶的服務生.
戚淺音不甚在意地對服務生說了句「謝謝」.自己動手倒了一杯茶.玫瑰的清香伴隨着裊裊熱氣在鼻間瀰漫.讓她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這一變化倒是讓徐傑莫名出了身冷汗.
「如果是這樣的話.去家政公司要比相親省事得多.」
「咳咳..」隔壁桌的莫然強忍笑意.被半口水嗆得臉隱隱泛紅.戚淺音朝他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接着說：「看吧.他都同意.」
徐傑不知道聽懂沒有.尷尬地笑了幾聲.眼神有些飄忽.
一生中總會有一人全心全意對自己好.他不忍心讓你一回到家就為晚餐吃什麼而煩惱.不忍心讓你的手浸泡在洗潔精中變得粗糙.不忍心讓你的周末時光交付給永遠做不完的家務而疲憊不堪.
很多時候.女人想要的不過是男人表現出來的心疼.即便他什麼都不做.即便為家忙碌的現狀沒有改變.也是甘之如飴.
戚淺音勾唇.可惜.她沒有抓緊那個人的手.就在不知不覺中走散了.
而像徐傑這樣的......戚淺音只想告訴他.兩個人的關係中.不存在理所應當.
「徐先生.不看一下手機嗎.可能你媽媽有話要說.」
徐傑打了一個激靈.拿起手機舉到耳邊：「知道了......我現在就走......」
意料之中.
觀念傳統的女人.一定受不了她剛才所說的.女人多是衝動.才不會考慮自己家的公司是否有求於爾朗.她的丈夫有多麼想與爾朗攀上關係.
徐傑連招呼都沒打.起身就走.像這樣聽母親話的.也不多見了.
服務員把菜上來.戚淺音看着那油膩的湯汁頓時沒了胃口.正奇怪莫然怎麼沒八卦地過來.就有人很沒有自覺的地在對面坐下.開始搭訕第一步..套近乎.
「美女.我們是不是見過.」
「沒印象.」
戚淺音自顧自盛了碗湯.那人也沒有戒心.直接開始自我介紹.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一個勁的放電.大概是覺得自己長相夠優秀.說話非常自信.也許沒有女人拒絕過他.
她說：「我離過婚.」
「我喜歡成熟的女人.」
「我凈身出戶.」
「我只注重內涵.」
「我還有個孩子.」
然後他就沉默了.在她準備冷言冷語下逐客令的時候.莫然終於出現.拉開右手邊的椅子.一聲不吭地坐下來.
男人一臉不爽：「你誰啊.」
「我.」莫然指著自己.認真道.「我叫陸仁甲.這位美女的朋友.」
戚淺音默認.看了一眼男人的腕錶：「沒記錯的話.這款腕錶全球僅有一塊.兩個月前被香港一個富商拍走.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麼得到的.」
男人唇角一顫：「你、你看錯了.」
「哦.」戚淺音話音未落就見他急急站起來.腿撞到桌腳.一桌的碗碟發出脆響聲.他連聲道歉.說了句還有事就大步離開.
心理素質這麼差還學別人風流倜儻.順口胡謅就能嚇到他.可見道行不深.
莫然摸著下巴.目光還停留在男人離開的方向.問戚淺音：「想知道他是誰嗎.」
戚淺音夾起湯盅里的鴨腿.一臉嫌棄地放到莫然面前的盤子裏.自己喝湯：「不就是林妹妹的前夫嗎.」
「知道的還挺多.」
她斜睨他.見他臉上寫滿玩味.
「一個賭徒.千萬負債都能找到女人替他還清.也是有點本事的.」
「你就不想送林雅萱一份新婚大禮.」
送禮是必須的.於情於理.她都不會放過數次讓她置身仙境的人.不過.如果消息沒有錯.有人比她還想讓林雅萱不好過.
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好.耀武揚威.膚淺張狂.還是留到真正勝利的時候才最有效果.這麼多年了.林雅萱還是沒變.
莫然問：「萬一林妹妹對安離楠真的是一往情深呢.古人有雲.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她低笑出聲：「可惜了.我不是古人.我沒有偉岸高尚的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