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的72. 回到家的港灣

顧老夫人和何美錦到了李智秀郊外的別墅，也就是所謂的修行靜養之處所。

何美錦看看這兒的環境，還真是清幽冷僻！

這裏就是觀音山山麓。遠遠就可以眺望到層層疊疊的峰巒起伏。

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有一人高的院牆圍住，庭院內的花圃一律是花葉素凈的各式蘭花，整棟房子沒有一絲暖色，青蒼蒼的山圍攏，白蒙蒙的霧靄環繞，再加上青磚瓦房，連花草不是青就是白的！

莫名其妙，寒氣侵體！

出來相迎她們的人，不是李智秀，而是一干傭人，何美錦便乾脆攙扶了顧老夫人直接走進了客廳里去。

「老夫人、二夫人。大夫人在靜堂里，通常要到正午時分才出來，平常不讓我們進去打擾。」傭人奉上香茶的同時，滿臉為難的交待道。

顧老夫人無言地望了望何美錦，後者眉峰一蹙。

都不想在這裏多耽擱時間，探望過之後都想回家，顧老夫人覺得這裏靜是夠靜了，但她嫌棄這兒陰風太勁，不夠陽剛正氣大體！

而何美錦也不想等到正午時分。現在才不過十點半左右，白等一個半小時，她李智秀還沒有那個斤兩讓她和顧老夫人等那麼久吧？

「老夫人來了，就這麼進去通報一聲，大夫人不會責怪你們的。」何美錦聲音清冷的下令。

偷偷掠一眼顧老夫人。傭人還是有所猶疑，畢竟李智秀平日裏的訓斥和交待她們不敢違抗啊！

「去吧，按二夫人的話通報。」顧老夫人嗓音平靜的吩咐道，明顯是站在了何美錦這一邊。

傭人應了一聲，不得已的走上三樓去靜堂。

李智秀這是鬧哪樣啊？弄得傭人們諱莫如深的樣子，好像個個都很懼怕她似的！顧老夫人心裏有點不悅，端起茶來想品嘗，卻又放下杯子。

忽然間很嫌棄這裏的一切。包括李智秀和周遭的環境，連坐着都覺得不安生！

原本以為。李智秀被她縱寵了幾十年，她會在李智秀離家后很挂念對方，但是李智秀搬出去后連通電話也不打給她，教她如何不心寒？

經過這些事，她都覺得看淡了好些事，可明顯的李智秀疏冷的態度是比她還要「看透世事」！看透這個「滾滾紅塵」哪！

一腔的興頭，彷彿在到達這個幽冷的僻所之後，立刻降溫，顧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這究竟是怎麼了？！

大概是連她大駕光臨，傭人都不敢向李智有通報的那個突兀表現微微刺激到她了吧？

等啊等，傭人在大約二十幾分鐘后才訕訕地下樓來，垂眼垂手報稱：「大夫人請兩位稍坐，她念完一篇經就下來。」

又是對望一下，顧老夫人和何美錦點點頭，同時眉間閃過一絲蹙意，誰也不願意開口說話。

再等了十幾分鐘，顧老夫人越發覺得廳上寒氣磣人，她再也坐不住，起身輕聲對何美錦說：「美錦，陪我出去走走吧。」

何美錦正有此意，走過去扶着她，兩人慢慢走出廳門，頂着薄薄的陽光照射，在庭院裏慢悠悠漫步，活絡腿腳。

「我們家怎會有這樣的物業？什麼時候購置的？」顧老夫人沉着臉色輕問。

何美錦苦笑，問她呀，她怎會知道？她是才剛進顧家大宅門的小妾好不？

兩婆媳默默走了幾個來回，又消磨去了大半個小時，在顧老夫人的耐心快要磨滅，要開口再催促的時候，廳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媽媽。」李智秀清清冷冷地喊了聲。

顧老夫人和何美錦頓住腳步，幽幽轉過身看定身後的李智秀。

只見李智秀身穿一襲素白的唐裝衣衫，眼色淡然的望着地面，瘦得皮包的臉龐青白如一尊雕像，坐在輪椅上就是瘦瘦小小的一坨。

她沒有喊何美錦，也不看顧老夫人，喊的那聲媽媽也像是無奈之舉。

「大姐。」基於禮貌，何美錦首先叫了聲李智秀。

可是李智秀置若罔聞，既不回應也不點點頭，更抬眼看何美錦的意思都沒有。

顧老夫人眼角一抽，正尋思著接軸說話不至於冷場得不像話，李智秀卻先開了口：「媽媽，請裏面坐。」

那是一副完全無視何美錦的意思了！

何美錦心裡冷笑，失禮的事情可是她李智秀做出來的，反正不是自個兒惹起的是非！

「嗯！」顧老夫人從鼻腔里冷冷哼了聲，挽住何美錦就越過李智秀的輪椅和兩個傭人身旁往廳門走去。

看來，她這個大媳婦要失禮要靈頑到底了！顧老夫人在心裏打好了準備！

彼此進了客廳里坐好，茶水重新沏好奉上。

等傭人退下之後，顧老夫人望着李智秀，淡聲說：「近來身體可好？」

「還是那樣，謝謝您的關心。」李智秀不卑不亢地回應，沒有帶任何的稱喟。

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顧老夫人的嘴唇微微抿緊，只覺得自己此番來訪有種熱臉皮貼人家的冷屁股的感覺了！

深呼吸一口氣，何美錦扯開笑容對李智秀說：「大姐，這住所近山邊，潮濕又溫度低，您怎麼穿這麼少啊？」

李智秀的身體差，各種糖尿病加婦科病等頑疾纏身，就算在大宅里，她大暑盛夏天也會穿長袖厚衣服過日子，可現在卻只見她穿了一襲薄薄的唐裝衫！

「嫦娥身處廣寒宮久了，也就不再怕冷，我這種被打入冷宮的人已經習慣了冷待遇，還有怕冷的道理嗎？」李智秀端起茶杯，呷著茶，冷幽幽的回話。

顧老夫人吸着絲絲寒氣，不悅在心裏加大加重，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梁歆被放逐三四個月，也想明白了道理，知道示個弱認個錯，反觀這個李智秀，好像頂着一張冷臉在詰問他們顧家人，我死不認錯，看你們奈我何？！

好吧，既然不知悔改，身處寒宮還沒有寂寞清秋夜夜心，那她也真奈李智秀不何！

沒有歸心，那就別踏入顧家的大門好了！

「嗯嗯，那就好，我還擔心你的身體受不住，如今看你一切安好，那我就放心了，你繼續念經吧，我們不打擾了，美錦，我們回去吧。」顧老夫人慢條斯理的說完，將手伸向何美錦。

何美錦一怔，萬料不到顧老夫人會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是將李智秀的後門一下關死了！

李智秀霍地抬起身，冷冷厲向顧老夫人，後者看也不看她，等何美錦握住自己的手后，一同站了起身。

「不用送了，免得折騰。」顧老夫人補充了句，語氣清冷得磣人！

李智秀端坐在原處，那張青白的臉猛然抽搐幾下，卻極力隱忍着沒有發作脾氣。

顧老夫人和何美錦走出廳去，何美錦揚聲吩咐司機開車門，司機連忙開了門幫她一起扶老夫人上了後座坐好，何美錦才登上去坐穩。

奢華的商務車再次緩緩駛離住所，往顧家大宅的方向駛回。

一路上，何美錦偷偷看了幾回顧老夫人的面色，顧老夫人靠坐在椅背上，目光時而瞪視虛空的前方，時而望向窗外的景緻，默不作聲。

何美錦還是忍不住了，輕聲道：「媽媽，為什麼沒有跟大姐說起讓她搬回大宅的事？」

這李智秀回家的事，多少都關乎梁歆能不能回家啊！她實在不想再拖延梁歆的時間！

「美錦，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怕小歆回家的時間又得延後是嗎？」顧老夫人調回目光，直直盯着何美錦。

何美錦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扯開笑容：「嗯，家和萬事興，誰不想看到一家子大團圓？」

一家子大團圓，這六個字觸動了顧老夫人的心！

只是，有人並不那麼想，她能勉強得來嗎？李智秀縱然回了家，悔改的心思全無，進了門也會攪風攪雨，那還是不要回去的好！

顧老夫人輕輕嘆喟：「唉，我和盛弘想要一家子大團圓的心思比誰都要強烈，可你也看到了，智秀她的心氣還是很硬，連一點平緩放下的意思都沒有，回家了心不靠攏，又有什麼用？到她哪天想通了，肯給我和盛弘打電話的時候再說吧！至於小歆，你開始着手辦她和西爵的婚禮，我自然會跟盛弘說清楚的！」

哦！那就好！何美錦一下子放下了心頭大石！開始將全副心思轉移到籌備佳兒佳媳的那場姍姍來遲好久的婚禮上！

當晚，顧老夫人將日間自己和何美錦到觀音山住所探視李智秀的事情經過告訴了顧盛弘。

顧盛弘聽了后，眉頭緊鎖，冷聲道：「媽媽做得對，由得她！我們不能慣着她，不知悔改絕不讓她回來！」

話音剛落，長房的子女，顧東遠、顧南海、顧梓琳、顧鈺雯都聞風趕來求情。

顧盛弘讓他們進來坐好，冷沉着臉色說：「今天，你們奶奶和二媽一起去了看你們媽媽，結果你們的好媽媽，冷言冷語相待，既然這樣，日子是過不到一塊兒去的了，我們不勉強她了，讓她繼續在那裏生活下去吧！」

爸爸的話就是一錘定音啊！四個子女大驚失色，你望我，我望你！

「爸，媽媽也許是在外面住久了，一時間適應不了奶奶過去看她，所以才」

「對！媽媽肯定是高興過頭了，才會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爸爸，媽媽有打電話來給我們，說很高興看到奶奶去那邊找她耶！」

「奶奶，我媽媽是靜修慣了，平常又見不到什麼人，估計不大會說話得罪了您老人家，別往心裏處哈。」

四兄弟姐妹輪番說好話，都爭先替媽媽開脫。

「你們媽媽搬出去之後，平日裏我們沒有接到過她打回來的電話，連一句問候都沒有！現在，你們說她是靜修慣了所以言行失當！」顧老夫人環視一圈兒在座各人，深濃的失望寫滿了老臉，她長嘆一聲：「唉，這些解釋都如此的牽強，我去了這一趟不是白白帶着一雙眼睛去看的！我有帶着心去感受，她沒有半點悔改的心，搬回來又有什麼用？」

顧東遠、顧南海、顧梓琳、顧鈺雯他們四個，頓時滿臉的落寞，李智秀錯過了這次回歸的大好時機，恐怕日後想回來就難了！

***

奉老爸的旨意，在博鰲里一直逗留着的顧西爵真可謂幸福滿滿。

如果不是兒子還留在顧家大宅里，如果一家三口團圓就一起的話，不回台北他也不覺遺憾了。

梁歆和程曉冰沒有任性地霸著顧西爵和韓諾亞，兩個女人負責煮飯買菜，照顧一日三餐，至於兩個男人，他們則要按上班時間在家裏辦公，至於下班時間，那就是他們四個人的歡樂天地了！

每天早上，吃過早餐后，兩對男人，互相組合成行去譚門碼頭購買一天的海鮮蔬菜。

傍晚，他們大多數會去海邊，在「海的故事」里消磨日落的時光。

去譚門碼頭買海鮮，梁歆和顧西爵在故地重遊時，不免感慨那次被半路截劫的事情。

一周后，顧盛弘打來電話找梁歆，還特地讓她喊來顧西爵一起接聽。

免提里，顧盛弘清清嗓子：「我們在台北這邊商量好了，小歆你和西爵的婚禮也拖得太久，我們已經找解大師擇好日子，你們回來吧，是時候着手籌備婚禮的事宜了！」

梁歆聽了，托着手機的手一抖，顧西爵連忙包裹住她的手，對顧盛弘說：「謝謝爸爸，我們儘快啟程回去。」

「謝謝您，爸爸。」梁歆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嗯嗯，乖了哈，回家來吧。」顧盛弘緩聲回應她。

顧西爵將梁歆擁入懷裏，跟顧盛弘再聊了幾句公事就掛了線。

終於，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兩夫妻緊緊擁抱在一起，良久，才曉得將這消息告訴在隔壁辦公的韓諾亞，以及在廚房張羅午餐的程曉冰。

一時間，整間套房歡笑聲不斷……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撥人浩浩蕩蕩從博鰲出發，驅車往三亞國際機場。

保鏢們保護和監視梁歆的任務就此結束，他們將從這裏坐航班回去公司，而梁歆和顧西爵他們從那裏直飛回台北。

兩個多小時后，四個人抵達桃園，梁歆和顧西爵坐上顧家派來的接載專車，韓諾亞和程曉冰則坐上另一輛私家車，互道一聲別，暫時別過。

又見熟悉的機場高速，又見熟悉的城市景緻，梁歆的心別提有多激動了。

以前，她是何等厭棄這座城市？太多的悲慘往事，太多的悲傷都發生在這裏，但是她一離了這裏，又有了太多的牽掛！

橫過手臂摟緊嬌妻，顧西爵在她耳邊緩聲問：「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不想說太多的話，只想用行動做些事。」她側過臉看着他，用臉兒貼緊他的俊臉。

用薄唇輕吻她嬌嫩的臉頰，顧西爵不言地疼惜着她。縱節聖血。

商務車開到三岔路口在等待紅綠燈轉燈時，梁歆不經意地往車窗外瞄去，只見對面車道上停在頭位的白色車子裏，有張熟悉的臉也往後座車窗外晃了晃。

那女人的臉龐，分明就是她姐姐趙欣啊！

梁歆當即臉色一凝，眼睛陡地睜大了，她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神，猛眨幾下眼瞼想再看清楚點，無奈那車子的車窗已升起，燈也轉了，他們的商務車緩緩拐過彎來！駛上了盤山公路口！

窒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梁歆僵直身子在那裏！

一定又是心魔作祟！它又來攪亂她的心湖！影響她的心智！

梁歆警告自己，要穩住，千萬不能被心魔主導了自己，她好不容易才回到顧家來，絕不能再讓復仇的念頭搞砸了目前千辛萬苦才重建的一切！

姐姐趙欣肯定是死了，那個女人不會是她，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梁歆不停地在心裏默念，給自己洗腦的同時，商務車已飛快開上半山，停在了顧家大宅的大門前！

哦，到了！她深呼吸一口氣，如釋重負般微微垮下肩頭，彷彿像渡過了無邊的苦海，尋到了安全的彼岸般！

一直默默觀察她的顧西爵，不動聲色地摟住她，從她看向車窗到瞪大雙眼，她的一切細微變化全都入了他的眼，那輛白色車子的車牌也牢記在他心裏。

停車在中樓前，顧西爵扶著梁歆下了車，梁歆情不自禁地左顧右盼，一切如舊！

「三少，三少奶。」蘭嬸領着一眾傭人，向顧西爵和她行禮輕喚。

顧西爵微笑點頭，梁歆則頻點頭：「蘭嬸，大家好。」

雙雙走進了廳門，梁歆看見顧老夫人和何美錦端坐在沙發上微笑望着她，便噙了淚花，輕喊：「奶奶，媽媽。」

「小歆，西爵，過來，過來這邊。」顧老夫人笑的慈祥，招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蘭嫂在餐廳裏面喂著心恆呢，不如我們移步進去吃飯？」何美錦笑着提議道。

顧老夫人站起身：「好，飛機上的食物當然是吃不飽的，我們正等着你們回來一起吃呢。」

顧西爵和梁歆連忙過去，一左一右的扶住顧老夫人，一同走進了餐廳。

果然，蘭嫂坐在餐桌尾，正一勺一勺的喂著心恆吃奶，旁邊是坐於輪椅里的顧北航，他正笑得樂呵呵的看住心恆砸巴著小嘴兒。

扶了顧老夫人坐好后，梁歆走過去，柔聲叫喚他們：「心恆，北航。」

「啊，啊！」北航顯然認出梁歆來了，手舞足蹈。

小心恆則瞪着圓溜溜的一雙機靈眼睛，吃着奶的同時不忘定定看緊梁歆。

「認出媽媽了嗎？」梁歆咬着顫抖的嘴唇，向小心恆輕拍手掌示意要抱抱。

好像是認出了她，小心恆扯扯嘴角笑了，居然向她張開了一雙胖胖的手臂！

「哎呀，血濃於水這話沒錯，相處個一晚上，孩子還是認出了娘。」顧老夫人感慨道。

何美錦也頻頻點頭贊同這說法，眼角閃現了淚光。

梁歆抱過小心恆，對蘭嫂輕聲道了謝，坐下來繼續喂着他，還時不時的對顧北航笑笑。

好一副快樂和美的完美畫面，顧西爵看得眼色深深，也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摟住老婆的同時，也搭住了弟弟的肩……

吃過了午飯，顧老夫人叮囑顧西爵和梁歆，要他好生照顧梁歆多休息，把帶小心恆的事交託給何美錦，別累壞了身子等等話語。

梁歆當然是恭順地聆聽訓示，完了，一家三口回去左樓午休。

踏進主卧室，將剛睡熟的小心恆放回嬰兒床里，梁歆站在床沿邊定定看緊兒子酣然的睡姿，心裏甜甜的。

原來，嘗過了酸苦辣，才覺得甜蜜的滋味是那麼的好！

「奶奶再三吩咐讓你多休息呢，就是不聽話。」顧西爵索性俯下身撈起她的雙腿，放到床里。

「嗯，我要去洗澡。」她小小聲在他懷裏說道。

「那好，我泡澡，你沖澡，我們倆一起抓緊時間補眠，不然心恆又要醒了。」顧西爵再次抱起她，放進了浴室里。

在海南那邊養成了一天幾沖澡的習慣，梁歆一時間改不了習慣，可是這樣一浴室兩用的「好效率」，她就是適應不了。

「老婆，你有什麼地方我沒有見過的？」顧西爵輕吻她耳廓，實行說教。

好吧，他說的也是，梁歆紅著臉執行浴室高使用率……

兩夫妻相依相擁補眠了一個多小時，果真就被心恆這個人體準時午休鬧鈴給吵醒了。

顧西爵擔心梁歆睡得不足，第一時間爬起來去帶兒子，卻身後的一雙柔軟手臂摟住腰身。

「把心恆帶過來。」梁歆蹭着他的後背，啞聲說。

顧西爵就把小聲哭鬧撒嬌的兒子抱過來，放在他們倆之間，梁歆半躺着閉上眼睛，任由兒子抓着她的手指玩兒，顧西爵見她這麼享受，乾脆也學她的樣子，拿來些玩具讓兒子玩他自己的，他也半夢半醒的假寐。

小心恆自己玩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了，就湊近梁歆摸她的臉兒，然後一低頭啃上了她紅潤的臉蛋！

「呀，心恆會親親媽咪了？」梁歆心中一喜，睜開惺忪的眼睛看着兒子可愛的小臉。

「爹地。」小心恆忽然發出兩個迷糊的單音。

「啊！心恆會叫爹地了？！」這回輪到顧西爵驚喜無比地開了口，迅速跟梁歆互望一眼，兩人同時半坐起來，各抓住兒子一隻小手。

「心恆，叫媽咪！」

「心恆，叫爹地！」

「咯咯！」小心恆一陣歡笑，像是在笑顧西爵和梁歆兩個人互教他叫着的兩種叫法！

「他會叫爹地了，應該多讓他叫兩聲嘛~~」梁歆幽怨地盯了顧西爵一眼。

「既然他會叫爹地了，應該教他學叫媽咪了！」顧西爵笑着伸手去刮一下她的鼻尖。

都是為了讓對方心甜的做法，兩夫妻對望的眼裏充斥了濃濃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