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71 【察覺】
倪永孝是個永遠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的男人。
無論是他看人的眼神，還是說話的語氣，倒酒的手法，推酒杯的力度。
就算是曾靜恆他們四個人都端着他倒得酒，舉杯恭敬地叫他孝哥。
他也只是溫和平靜地笑笑，沒有半點壓迫力和侵略性。
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這個人，會是一個**大佬。
更是，那個傳說中的阿奕哥的老大。
「是不是覺得不像啊？」倪永孝忽然說。
啊？
曾靜恆愣了一下，他實在沒想到倪永孝看穿人心的能力這麼強，他甚至都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也是同類了。
只是明明沒有感知到熟悉的氣味啊。
「阿奕啊，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和你們差不多大。」倪永孝摘下了他那副無比溫和的金絲邊眼鏡，開始輕輕地擦拭，一邊擦，一邊笑着說，「他當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是不太像吧，我？」
他說道這裏指了指自己。
「有點太和善了？像個老師，或者是老會計？其實我以前，是想做個會計的。」
他有點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突然又帶上了眼鏡，看向曾靜恆說：「你知不知道阿奕第一次見我，和我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曾靜恆有些不知道說什麼，雖然倪永孝真的很溫和，但也的確讓曾靜恆不敢說太多話。
這個老男人身上，就是有某種魔力，讓你折服。
「我問他，來香港幹什麼，他說來成為傳說，說出去可以嚇死兩條街那種啊。」倪永孝說着，笑了起來，「阿奕真的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你也是。
曾靜恆想這麼說，但他沒有開口。
「言歸正傳，阿奕這一次讓你們來香港，你們知道是什麼事吧？」倪永孝似乎是覺得自己今晚說得有點太多了，自嘲地笑了笑，終於說起了正題。
「具體的，阿奕哥沒怎麼說。」曾靜恆現在作為他們四個人的隊長似的人物，出門在外自然是由他來發言。
「恩，也是，阿奕這幾年是不怎麼管事情了。」倪永孝點了點頭，繼續道，「事情是這樣的，香港呢，地下勢力，大大小小的社團，這十幾二十年，在我的操持下，也算相安無事，就算偶有爭端，憑着我的這張老臉，也能解決，但最近呢，出現了一點意外，也不知道是誰覺得我老了，或者別的什麼，我手底下的人頻繁受到攻擊，而且死傷有點嚴重，要知道現在是法制年代，很少出現這樣的事了，大家有事情也可以坐下來慢慢談，我就覺得很奇怪，派人調查了很久，也讓人做了些防備，但還是不斷出事，而且，我還發現那些襲擊的人，有點不一樣，我又想起阿奕之前拜託我注意的事，就跟他說了。」
「恩……孝哥，那能不能讓我們先去具體的現場看看？」曾靜恆想了想，還是先眼見為實，才好做判斷。
「恩，不用這麼急吧，你們遠道而來，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說吧。」倪永孝依舊還是那麼細緻入微，儘管這件事恐怕已經造成了很不好的後果，但他依舊沒有太心急的樣子，反而讓曾靜恆他們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
「不必了，孝哥，我們現在都迫不及待想要去調查這件事，這也是阿奕哥派我們來的原因，我們可不想給他丟臉。」曾靜恆這樣說着去看其他三個人。
其他三個人隱藏在墨鏡下的臉孔都異常堅定。
他們也是迫不及待。
「好吧，到底是年輕人，有幹勁啊。」倪永孝有些唏噓，「來，再喝一杯酒，就當是我給你們接風洗塵了。」
他說着再倒五杯酒，連他自己的也倒滿。
五個人共飲而下。
「我現在就讓人帶你們去，另外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就讓阿來告訴我。」他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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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的人依舊是來哥。
他負責帶曾靜恆他們去現場，也負責之後一段時間曾靜恆他們在香港的一些事務。
算是曾靜恆他們的專職保姆。
但來哥卻對此沒有什麼不高興，反而顯得有點興奮。
「讓我有點當年載着阿奕哥去開創傳說的感覺啊。」他開着車，半開着玩笑的說。
曾靜恆想起之前倪永孝說得，他和沈奕第一次見面的對答。
不由出神。
我們也能成為傳說嗎？
說出去可以嚇死兩條街的那種。
車子穿街過巷，很快來到了一家酒吧的附近。
來哥停好車，指著那間燈火暗淡，明顯已經打烊的酒吧說：「這裏是第一次出事的地方，當時是我手下的一個小弟在這裏看場子的，本來也沒什麼事，但是那天十二點以後，忽然有人在酒吧里鬧事，我小弟出來鎮場子，誰知道那些人就開始動手，死了好多小弟，後來追查的時候，雖然也有倖存的小弟說是看到有人的手像是刀子一樣什麼的，我們也只當是鬼話，繼續追查可能做的其他幫派，誰知道後來……」
「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聽完來哥的話，曾靜恆他們其實已經有點確定了，但還是進去看看比較好。
「行啊，跟我來。」來哥爽快地說着，拿着鑰匙就去開了酒吧的門。
一進入酒吧，就看到警察拉起的警戒線，也是，出了人命，警察總要過問一下的。
酒吧里的空氣有些渾濁，大概是停業多天沒有通風的緣故，隱約似乎還能聞到一點當日殘留的血腥味。
屍體雖然早就被拿走，但曾靜恆他們，還是一下子，就確定了。
沒錯，是他們。
因為那些渾濁的空氣里，殘留着同類的氣息。
算是挑釁嗎？
曾靜恆回過頭和其他幾個人眼神相對，即使是看不見的李檐也是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不用再看別的了。
一定是。
就算不是darkness，那麼，也值得了。
因為，他們很久，都沒有開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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