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該死,今天還真冷!

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一身校服的陸仰,就這麼大大方方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點也不介意他人的側目。

輕嗟了聲,陸仰的腳步更急,打算先去填飽自己那個愈來愈像個無底洞的胃。

經過一間又一間的店面,陸仰的目光,忽然讓一樣東西給吸引住目光──那是一扇有如鏡子般的玻璃門,而吸引住他目光的,是他自個兒的短髮。

和國中時代相比,他頭髮長度並沒有多少變化,一樣是不用費心打理的短髮,只是,換了一個比較時髦的樣式,而且,也染上了不同顏色……

伸手撫上自己的發,陸仰的心思,飄飄搖搖地,回到了仍與季離一起午餐的過去。

「季離,你看我要不要去染個發?」

他還記得,那時候正是染髮風潮,只要是不把校規當一回事的人,都會把頭髮染成其它顏色,那時,染髮可以說是不良學生的必要條件,而身為校內不良少年之首的他,也躍躍欲試。

而印象中,季離是一臉困惑,卻很認真的思考着他的發色問題。

「染髮?我覺得你很適合黑色,沒必要染呀,不過……如果是挑染紅色的話,應該也適合你。」

就因為季離的這些話,所以,在升高中時,當明軒邀他一起去染髮,他就毫不考慮的在發上挑染如鮮血一般的艷紅色。

適合他嗎?

陸仰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向來不怎麼在意外表,他之所以挑染了紅色,也只是因為季離說「適合他」,所以他染。

只是,這個挑染了紅色的模樣,季離至今都沒有見過……季離,他很確定季離人一定在蔚心,可是,兩年下來,他還是沒有見過他一面,該死!他想見季離啊,就算只有一面也好!

倉木麻衣的stand

up電子鈴聲響起,驚醒了沉浸在回憶中的陸仰──媽的,鈴聲又換了!明軒那傢伙怎麼老是吃飽沒事幹的就幫他手機換些奇怪的鈴聲?

看着熟悉到能倒背的號碼,陸仰按下通話鍵,劈頭就是一頓好罵:「去你媽的!明軒,你是吃飽沒事做啊你!幹嘛又換我手機鈴聲?」

「阿仰!」談明軒的聲音更大,而且,隱隱約約的能夠聽出他的激動之情:「我見到他了!!」

「他?他是誰!」談明軒過於激動的聲音,讓陸仰的心懸在半空上上下下;是他嗎?會是他嗎?

「季少爺!」彼方傳來的回答,讓陸仰的大腦頓時成了一片空白;季、少、爺──季離?!他真等到他了?!

「真的?你沒看錯?」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陸仰深深吸了大口氣后才問道。

「怎麼可能看錯,我坐在他旁邊坐了將近半小時!」談明軒說的又急又快,霹靂啪啦的就是一串話:「我現在才知道季少爺是蔚心高中部的學生會幹部,他每三個月都會和毅心的學生會幹部開會,早知道他是學生會的人,在別人邀你進學生會的時候,你就應該進來了!」

「那他現在人呢?」他要見他!想見他已經想到快發狂了,他今天非得見他一面不可!!

「我們剛開完會,所以他還在毅心,不過,他們現在已經準備要離開了。」談明軒也是心慌意亂,就怕陸仰會錯過這一次的偶遇:「總之,阿仰!你現在快點回來,我會盡量拖一點時間,你快點到校門口等!」

「知道了!」結束通話,將手機收入外套內袋,陸仰拔腿就往學校方向跑。

季離……終於等到你了!!

毅心高中校門前,兩隊身着不同制服,氣質也截然不同的人馬,就這麼壁壘分明的對看着。

他們是毅心高中的學生會,與蔚心學園高中部的學生會所有成員,而今天,是兩校學生會一季一次的定期會議日。

會議在前五分鐘結束,待兩方人馬寒暄完畢后,也得各自歸回本位。

「季離,你真的不留下來嗎?」他媽的!阿仰那傢伙到底是翹到哪裏去了,怎麼現在還不出現?季少爺就要走了啊!!

淡淡一笑,季離的眼裏也有着與談明軒眼中相似的失望:「最近學生會太忙,沒有辦法。」其實,他真的很想再多待一會兒……可是,學生會的工作不能放着不管……

噠噠噠……

「嘿!毅心的,你想誘拐我們家的小離嗎?」手一揮,蔚心學生會的公關幹部硬是闖入了兩人的對話。

「學長,他是我國中同學。」對於學生會夥伴們對自己的保護態度,季離已習以為常,不感意外;雖然,他始終都無法理解這些夥伴為什麼老覺得他很需要被人保護。

噠噠噠噠……

「就算是國中同學也一樣!少了小離,我們蔚心學生會可是會因此垮台的。」蔚心的活動幹部也湊了過來,一副母雞捍衛小雞的模樣。

噠噠噠噠噠……

聽到這種話,季離才張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又一個聲音加了進來:「沒錯沒錯,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小離學長不會留在毅心的。」

聲音的主人是蔚心學生會的副會長,而他,正大張雙臂的擋在季離身前,打算牢牢守住自家的財務幹部。

被三個過份愛護自己的人給擋在身後,季離突然覺得頭痛了起來;這下子,該怎麼收場才好?

噠噠噠噠噠噠……

嗯?哪裏來的腳步聲?

不解的回望了下身後,什麼人都沒見到的季離感到納悶;這腳步聲既重且急,而且,怎麼聽都像是從後面傳來的,可是,後面沒人吶……

才納悶着,一聲可媲美雷鳴的大吼,便從季離的身後轟地響起。

「季離!!」

這個聲音……他從沒聽過這個聲音,可是,這個語氣,好熟,他好象曾經在什麼地方聽過……

緩緩又回過了頭,這一次,季離見到了一個人,一個穿着毅心高中制服的高大少年。

「找到你了!」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孔,甚至連對方的話都沒聽全,季離就這麼讓人給一把圈入懷,身體密密實實的貼住了對方的。

眉心因為猛力撞上肉牆而輕蹙,季離沒有掙扎,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任由對方的雙臂將自己的腰摟得死緊,幾乎就要被勒斷。

因為味道。

有點陌生,但又莫名熟悉的味道,記憶中,他曾聞過這種清爽的體味……但,這是誰的味道?

「終於,我總算見到你了……」低啞的聲音,以呢喃的音量在季離耳畔傳送,呵出的溫熱氣息,讓他冷涼的耳朵有些發癢。

怕癢的閃躲開,季離的頭微抬,望向抱着自己不放的人──很高,自己一七五的身高不算矮,但,這個人還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

讓自己退開一步后,季離靜靜的看着突然出現的人,而對方,也靜靜的任他觀看、打量。

約莫五秒,季離一雙黑珍珠般晶瑩深邃的眸子滑過一抹燦光,而斯文俊秀的臉上,也揚起一彎開心的笑。

「陸仰!」含笑說出對方的名字,因着心中的激動,季離主動擁住了對方,登時看傻了蔚心學生會的所有幹部。

「天啊……小離學長乖乖讓人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他還去抱人?!」學生會副會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活動幹部怪叫,搖搖頭,她無法相信親眼所見。

「──陸仰!他是陸仰!」負責聯繫工作的公關幹部,在呆了一秒后,便能叫出對方的姓名,同時也說出對方的特色:「他就是那個連兩年都在風雲榜特別區的人!」

「連着兩年都出現在特別區上的人就是他?」學生會會長吹了聲輕浮的口哨,露出了興味的表情:「這個陸仰不簡單。」

「光是小離願意讓他抱,又主動抱他就足以證明他不是簡單人物了。」盯着緩緩分開的兩人,書記甜甜笑着,輕聲說道。

「好久不見。」定定的看着一如記憶中搶眼,但相貌卻較過去成熟的陸仰,季離無法忽視心底的激動──已經有兩年沒見過面了,可是,除了外表以外,陸仰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就連叫他名字的喊法都沒變,尾音仍會上揚。

沒變,還是一樣的陸仰。真好。

「是好久不見了。」揚手撫過季離依舊如貓毛一般的柔細髮絲,陸仰心中滿溢而出的感動教他想掉淚:「季離,走。」

「走?要去哪?」陸仰沒頭沒腦的話讓季離無法弄清他的意思。

「季離,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嗎?」拍拍季離的頭,陸仰眼中的堅決,擺明了不接受任何拒絕的答案。

「可是……」猶豫着,雖然很想答應,但,季離仍是挂念著學生會繁重至極的工作。

「季離,你搬家沒有通知我。」看出了季離顯而易見的兩難,陸仰決定賭季離對自己的愧疚感。

季離皺起眉,長久積壓於心的內疚冒出了頭。考慮了下,他終於做出決定。

「會長。」望向學生會之長,季離露出抱歉的表情:「對不起,我晚一點再回學生會幫忙。」

此言一出,蔚心學生會的全部幹部更為傻眼,一個一個杵在原地當木頭人。

一向公事至上的小離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乖乖,天要下紅雨了嗎?!

「季離,走了。」大掌抓住季離的肘,陸仰抓了人就走,而季離,就像是習慣了似的,向學生會成員們點個頭后,便主動跟上了陸仰。

氣氛,頓時變得很詭異。

毅心的人驚異於陸仰的突然出現與不符其形象的行為,而蔚心的人,則震撼於季離的抱人與不顧公事的離開。

一陣足以悶死人的靜默后,蔚心學生會的活動幹部,在努力許久后,終於萬分艱辛的開口了。

「喂,那個叫陸仰的,他該不會……該不會就是小離的初戀情人吧?」

「那時候為什麼搬走?」

半跑半走的一路飆進毅心附近的小公園裏,急性子的陸仰才停下腳步,便不忙不迭的質問季離。

靠着身後的樹榦低喘著,季離一時之間還說不出話來。喘順了氣,他才看向陸仰。

一點都沒變,不管是急性子,還是整體氣質,陸仰的存在感,還是一樣強烈地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不過,比起以前,他的外型似乎更加搶眼。

嗯……?陸仰的頭髮好象……不是全黑的?

「陸仰,你染髮了?」答非所問的說道,季離的語氣有些驚奇:「很適合你的顏色。」

媽的咧……「季離,你不要轉移話題──呃,你喜歡……我頭髮現在的顏色?」咬牙切齒著,陸仰卻又無法不把心中突升的愉悅當一回事。

「很好看。」季離彎唇一笑,清澈如泉般的眼底寫着欣賞。

靜定地看着面帶淺笑的季離,陸仰突然伸出了手,沒有半點預警的便一把將人給勾入懷,摟得死緊密實。

「陸仰?」不解的微蹙眉,季離不懂陸仰為什麼會突然抱住自己……怎麼回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別動。」頭顱埋在季離的頸窩,陸仰低語着,擱在季離腰后的右掌,散發着灼灼體溫:「就這樣讓我抱着,好嗎?」

「陸仰?」眉更皺,季離真的不懂陸仰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他的聲音,聽起來好脆弱……印象中,陸仰從不示弱。

「我沒事……我只是想確定你的存在。」只有肢體的接觸,只有真實的體溫,才能證明現在的這個季離是存在的:「……為什麼會搬走?」

雖然覺得眼前的陸仰不大像是記憶中的那總是意氣風發的陸仰,雖然覺得情況好象有點不對勁,但季離,還是乖順的任陸仰抱着。

「因為我阿姨突然出了意外,我媽媽放心不下,就帶着我們過去阿姨那邊。阿姨因為一個人獨居,問我們要不要一起住,我媽答應了,所以,我們就立刻搬到那邊住……因為搬得很趕,所以來不及通知你,等我想告訴你一聲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沒有聯絡你的方法。」

語畢,抿了下唇,季離發現自己貼著的身體忽然一僵,然後,抱他的力道忽然加重:「那現在……你住哪裏?」陸仰低問。

原來……季離還是有把他放在心上,是他太鐵齒,認定了季離沒有理由會離開,所以,什麼聯絡方法都沒留給他……兩年的思念,是他自己找來的!

「我考上蔚心之後就一直住校,現在還是。」季離的回答,讓陸仰的心一抽,俊酷麵皮倏地刷黑。

難怪!難怪這兩年來他不管怎麼等,都沒有辦法等到放學回家的季離──因為他根本不出校門!真他媽的!!

閉了閉眼,陸仰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發現死抱着自個兒不放的人沒了聲音,季離不由得好奇抬眼,卻見到了表情怪異的陸仰。

柳眉不解地微挑,季離抬手格開了陸仰的身體,向後退了兩步,習慣性的想與人保持該有的距離。

察覺到季離的退開,陸仰不悅的一抿唇,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着季離,然後,他向前跨了一步,大手很直接的就往季離的頭上擱去。

陸仰莫名其妙的行止讓季離不解,頭一偏,他躲掉了陸仰伸來的手。

掌下的支撐忽然落空,陸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了望看來無辜的季離──他笑了,陸仰不懷好意的笑了。

下一秒,他的手又再度擺上季離的發頂,同時惡意的揉亂他如貓毛般細柔的發,揚起的笑容,大有「看你能拿我怎樣」的挑釁意味。

陸仰孩子氣的行止,讓季離在怔了下后輕聲笑了起來;真的是一點也沒變,尤其是這點,簡直就像個小孩子。

「季離,你笑什麼?」沒有見到預料的慍色,反而得到一串輕笑,陸仰有種被人當成小鬼的感覺。

季離搖搖頭,笑聲沒停下來。

媽的……被人當小鬼看待的感覺讓陸仰沉下臉,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似的,他惡劣的揚起一笑。

猝不及防地,輕笑不已的季離在下一秒被人猛地勾入懷,然後──

「哈哈哈哈……陸仰,放手!」居然搔他癢?可惡,陸仰明知道他最怕癢!「哈哈哈……陸仰!不要鬧了!哇哈哈哈哈……把你的手拿走!」

「你愛笑,我就讓你笑個夠本。」難得見到季離的這一面,陸仰可不打算這麼輕易住手,仍是壞心的不停手。

「哈哈哈哈哈……陸仰!我哈哈哈……我生氣了!」從沒讓人這麼惡質對待過,季離被迫笑得全身虛脫,好脾氣的他終於稍稍動氣。

「生氣啦?」季離的警告終於發揮作用,停下手,陸仰眉眼含笑,一點悔意也沒問道。

粉色唇瓣抿緊,季離別開頭,不想搭理這個讓自己笑得雙腳發軟的罪魁禍首。

季離的反應,讓陸仰得意的揚起一笑,又把頭湊到季離面前,也不忘扶持看來全身無力的他:「怎麼,真的生氣啦?」

給了陸仰沒好氣的一眼,季離深深吸了口氣,拉開陸仰,便往不遠處的公園椅走去。

季離的送來的白眼,讓陸仰臉上的笑容更為得意,長腳跟上了季離的步伐,隨他坐在鏤空的椅上。

「季離。」臉上揚著愉快的笑容,陸仰輕喚身畔的人,尾音習慣性的上揚。

看向陸仰,季離的表情可就沒有對方的輕鬆愉快了:「做什麼?」他的語氣有着些許不滿。

「還生氣啊你。」輕笑着,陸仰的大掌撫上季離的發,將他方才被自己揉亂的發撥回原樣:「這段時間,你過得怎麼樣?」

這一次,季離沒有拉開陸仰的手;一方面是因為陸仰語氣中的關懷,一方面是因為他已認命:「和以前差不多,不過,沒有繼續打工了。」

「怎麼不繼續?」大手下移,指尖有意無意的滑過了季離因方才的狂笑,而有些泛紅的臉頰。

「已經沒有必要了,蔚心的獎學金很豐厚,再加上學生會幹部的薪金,夠了。」季離淡淡笑着,身子順勢向後仰:「你呢?」

「也和以前一樣。」陸仰聳了聳肩,也隨着季離看向上方的天空:「每天就和明軒東晃西晃,無聊的時候念點書,就這樣。」

「你和談明軒的感情很好。」

「也還好,畢竟從國小就認識,住得近,個性也合。」收回視線,陸仰看向季離白晰的側臉:「季離。」

「嗯?」悠閑地享受這難得的浮生半日閑,季離眼兒半閉,斯文臉蛋漾著恬淡自得的微笑。

「我很想你。」輕巧地,陸仰不著痕迹的移近了季離:「雖然毅心還不錯,每天不愁沒事可干,可是,沒有你,再有趣的生活也一樣無聊。」

陸仰的話,讓季離睜開眼,不無訝異的瞅住他。

「我說真的。」陸仰的表情認真,沒有半點玩笑意味:「聽明軒說你搬走的那天晚上,我去了趟你家,卻只見到人去樓空的房子,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你家門口坐了一個晚上,到天亮才回家。」

季離的粉唇驚訝微啟,墨色眼眸瞪得老大:「……為什麼?」好半晌,他才困難的發出聲音。

對陸仰來說,他……有這麼重要嗎?

陸仰沒回話,只是將季離往自己懷裏拉,然後,雙臂牢牢地將他圈住,沒有放手的打算。

「陸仰。」坐在別人的大腿上,又被人抱得死緊,季離相當不自在。

「季離,」陸仰低低一嘆,被風凍寒的臉頰貼上季離,聲音帶着一絲懇求:「別動,就這樣讓我抱着。」

季離皺緊雙眉,不明白陸仰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行為,卻又不忍心推開難得示弱的他:「陸仰,我不喜歡這樣子,你到底怎麼了?」

抱着季離的雙手緊了緊,陸仰這才放開了懷中人。讓季離坐回原位后,他才開口:「季離……有件事,我想你大概不知道。」

「什麼事?」看着陸仰站起來,季離也跟着他起身。

看着季離,許久許久,陸仰才開口:「我……」

北風驟起,颯颯有聲,吹散了陸仰的話語,讓季離聽不清他究竟說了什麼。

「你剛說什麼?」沒聽清陸仰的聲音,季離自然而然的靠向了他。

「我說,」朔風止息,陸仰低沉的聲音清晰明白:「我喜歡你。」

季離瞪大了眼,無法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腦袋呈現出一片空白。

「我喜歡你,雖然明知你是個男的,可是,我還是喜歡你。」厚實掌心貼上季離的面頰,陸仰俯向他,情不自禁地輕啄粉色雙唇。

被一個同性友人偷了香,季離無法思考,連一步也無法動彈──這……他在做夢嗎?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我知道這種事情很突然,不過,」季離圓睜的眼眸,讓陸仰露出他的招牌微笑:「我喜歡你,也準備追求你,直到你也喜歡上我為止。」

季離張口結舌,沒料到陸仰的話愈來愈離譜──喜歡他?!追求他?!陸仰到底在說什麼?

「從現在開始,你要有心理準備。」勾起志在必得的微笑,陸仰再度彎下身,雙臂交環在季離腰后,柔柔擒住如花瓣般柔軟的雙唇,毫不客氣的索求他朝思暮也想的一吻。

從今開始,他要季離那一雙像是湖泊般的漂亮眼眸只看着他,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他說了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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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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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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