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要不是接到俱樂部的來電,說轉會出現了新的情況,他才不願意光臨這間其主人已回來的房子!

羅伯特·迪維夫掩著鼻子,不情不願地打開了掛着「奧德塔」門牌的公寓大門,混合了各種各樣的氣味就飄溢而出,幾乎令他想把剛剛吃了的早餐給貢獻出來。

以往每天都幫忙打掃的安琪去了美國,名義上是參加什麼時裝表演,實際大概是為了她有份演出一個小角色的片子打廣告,因此身為經紀人和至親的舅舅還是盡責地自個掏錢,請人來打掃寓所,昨天還乾乾淨淨的,現在卻變得面目全非,一如以往那小子回來時候造成的厲害的破壞力,整間房子臟,亂,差,地上滿是衣物(包括球衣,球褲,牛仔褲,襯衫,甚至還有一整套出席新聞發佈會的西裝),球鞋,床上躺着四肢舒展的安然睡着大覺的某人,陪着他的並非什麼金髮碧眼,身材巨大的美女,而是空的啤酒罐子以及一些吃剩的食物。

上帝,垃圾場看上去都比它整齊、乾淨點。

他可是相當好奇,如此的環境居然吸引不了老鼠,蟑螂的注意力,這奇迹恐怕也是前無古人了。

怎麼辦?如果現在請人來的話,這吝嗇的小子一定會不樂意,一頓臭罵肯定會令那個勤快的鐘點工人嚇得不願再來這裏。

「人做經紀,我做經紀,而且還是他的舅舅,竟然還兼職傭人,包管打掃清潔,心情不順時候還得受氣挨罵,老天爺,我怎麼如此命苦呀!」雖然一臉憤憤不平之色,可憐的羅伯特實在看不過眼,搖著頭,彎下了腰,將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地撿起,該清洗地就放進冼衣機,看上去還算乾淨的就摺疊整齊放回衣櫃,順手把那套獨一無二的西裝也掛好,再將那些東一隻,西一隻的球鞋放在鞋架上。

終於把衣物,鞋子分門別類地放好后,羅伯特·迪維夫整個人已累得氣喘吁吁,看了看依舊酣然大睡的亞歷山大·奧德塔,忍無可忍地怒喊—聲,「亞歷,你這混蛋快給我起床,把你的狗窩弄乾凈,要不老鼠把你吃掉了,可別怪我!」

那一聲的嚎叫只足夠讓床上的那被喻為未來的足壇巨星的人轉了一個身,然後繼續酣然入睡。

「再不起床,訓練可要遲到了,一分鐘可要罰跑一圈!」羅伯特使出了殺手鐧。

「我靠!那個該死的新教練,他媽的混蛋!」奧德塔反射性地一躍而起,眼皮還沒撐開,手就開始到處亂摸,「現在遲到了幾分鐘?我的衣服呢?靠,混帳!」

羅伯特強忍着哈哈大笑的慾望,將衣服遞給池,這小子睡糊塗啦!

他們昨天才從西班牙回來,球隊決定放三天假,看樣子他已經全然忘卻了這回事。

奧德塔迅速地套上了襯衫和褲子,手忙腳亂地扣好了皮帶,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了洗手間,一把取下了牙刷,將幾乎一管的牙膏滿滿地擠在了上面,匆忙地放在嘴中隨便撩了一下,好辣!立即把牙膏吐出,飛快地用水沖洗了一下,算是漱了口,就在轉身離去的時候,卻聽到刺耳的大笑聲。

「哈哈……亞歷,你真是太可愛……哈哈……」

可愛?居然說自己可愛?

這個禁忌的詞語居然在自己地盤上說出?奧德塔一激靈,腦海立即呈現出昨晚那個變態的混蛋抱着肚子恥笑自己的情形……

「亞歷,可愛的亞歷,今天是球隊放假的日子哪……哈哈,居然被我騙了!哈哈……」羅伯特猶自不知死活地瘋狂笑着,幾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原來是羅伯特在騙自己!騙自己事小,說出最忌諱的詞才是最不可饒恕的!

藍幽幽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幾乎要在地上打滾的羅伯特,就像—匹兇猛的餓狼,看到了充饑的獵物,渾身迸發出肅殺之氣,奧德塔冷笑着,兩隻手不停地搓著,一副蓄勢待髮狀。

到底還是羅伯特·迪維夫,危機意識之強,旁人似乎望塵莫及,一臉的爆笑之色立即換成了嚴肅,「亞歷,快點把你床上的空啤酒罐以及那些吃剩的三明治丟進垃圾箱中。我剛接到俱樂部的電話,他們要我們立即趕過去。」

奧德塔依然是悻悻然,瞪着羅伯特不語。

「好了,好了,我這樣捉弄你是我的不對,可誰叫你如此邋遢。安琪兒在這還是有好處的,起碼可以幫你收拾……」羅伯特壓低聲音道歉,好漢不吃眼前虧,更何況還有正經的事情要辦。

「我靠!別提那個見鬼的女人!」奧德塔的火氣更大了,衝過去提着羅伯特的衣領,將拳頭高高舉起,怒目圓睜着眼前的傢伙。

「喂,亞歷,別衝動……別衝動,現在的女演員大都是一脫成名,安琪兒已經算好的啦……痴痴地等了你幾年,你這傢伙卻弔兒郎當的,還到處拈花惹草,難怪人家會對你死心……」

奧德塔雙目赤紅,昨晚被玩耍了一通不用說,那可恨的男人,最後還拿出了海報,還以嘲弄的調子告訴他,安琪去拍什麼色情片,當他打電話去質問的時候,那女人還振振有辭地說什麼這是職業道德,這是藝術,她不管他和誰上床,他又憑什麼管她出演什麼角色。還說什麼他的胸懷居然比不上身為女人的她——

可惡,可惡!

現在連羅伯特也站在那個女人一邊,幫她說好話?

真他媽全都是該死的混蛋!

無名火似乎把胸膛的理智燃燒清光,奧德塔一抬腳,狠狠地朝着目標蹬去……

「砰!」

巨大的聲響把羅伯特嚇得一哆嗦。

這頭原以為只有兇惡外表,內心卻柔軟無比的可愛小外甥,在盛怒下變成了一匹名副其實的暴怒的狼,終於對自己的親舅舅痛下毒手了?可他為什麼完全感覺不了痛楚呢?

偷眼一看,羅伯特·迪維夫的心瞬間停頓下來,他的心開始莫名其妙地抽痛著,似乎比自己真的挨了這麼一腳受傷更嚴重,「亞歷,你的腳怎麼啦?」

這傢伙剛才就這麼一腳踹在了堅硬的桌子上,現在正抱着腳咧著牙,臉上不斷冒着冷汗。

「亞歷……好好躺着,我打電話叫隊醫來,對,就這樣,別動……」羅伯特心慌意亂地道,顫抖著掏出了手機聯絡球隊的醫生,腳對於球員意味的可是全部啊!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的話,後果不敢想像吶!

「我靠!最近真他媽的倒霉!」奧德塔憤怒地詛咒著,冠軍杯輸了,昨晚被人戲耍,安琪背着自己拍色情影片,現在又……一臉頹喪地摸著右小腿凸起的踝骨,傳來的陣陣刺痛令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

新的一天並不代表好的開始,尤其是運氣。

一個人要是倒霉起來,就是上天在自己跟前掉下了寶貝,轉眼也會被別人搶走,更何況在所向無敵的足球遊戲中輸給了一個醫院的女看護?

雖然她是一個年紀足夠可以成為他母親,不,確切來說是奶奶的看護。

「我靠,不玩了!」奧德塔惱怒地扯開了連接電玩的插頭,整張臉都成了豬肝色。

「那好,乖,去睡覺吧!」對方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以為他是豬啊!現在可是大白天,外面陽光普照的,居然要他睡覺?

這老女人真是神經病!

堂堂的足球界的未來超級巨星,亞歷山大·奧德塔先生和她玩足球遊戲,她居然還一副煩悶的態度?

最可恨的是自己居然輸了!二十個來回下來,自己沒贏過一回。

鬱悶透頂,還要和這女人朝夕相對一個星期?

是一個星期呀!這叫本來以為受傷了就可以享受美女服務的自己怎麼辦?

奧德塔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那正皺着眉頭收拾電玩的女人一眼,立即大倒胃口。

靠,要青春沒青春,要身材沒身材,要面孔沒面孔,而且還生著一副晚娘模樣!

羅伯特一定是在報復自己,否則怎麼不要求醫院派最年輕,最美麗,最可愛,最溫柔的女護士來照看他!

當羅伯特·迪維夫陪着胖胖的米歇爾·喬治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倒霉透頂的冰島王子鼓起雙腮,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毫不掩飾地將所有的不滿都寫在了臉上。

「你在幹什麼?」

鬱悶的王子一眼看到他的舅舅兼經紀人兼保姆的時候,雙眼立即發出藍幽幽的光芒,惡狠狠地破口大罵,「靠,該死的羅伯特,我立即要和你解除合約!」

「好吧!好吧!亞歷……我給你換過一個看護,好不好?最可愛,最漂亮,最溫柔的……」羅伯特·迪維夫苦着臉,天下哪有像他苦命的足球經紀人,不但操心他的生活,還要操心他的轉會,現在還像是兼職的扯皮條。

「不許換!」米歇爾·喬治臉色一沉,腳莫名其妙地受傷,還想着什麼美女。

「……為什麼?」

胖老頭看上去真的生氣了,氣焰囂張的奧德塔立即矮了半載,只能心有不甘地問。

「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要美女幹什麼?腦子都是那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家裏都可以弄傷腿,簡直胡鬧!腿可是足球運動員的生命,知不知道?如果真的要換,乾脆搬到我家吧!讓紗曼好好看着你,就像你小時候一樣。」

奧德塔偷偷望了怒氣沖沖的米歇爾了一眼,然後小小聲地道:「不換就不換……」

雖說非常不甘心未來的七天都得對着那奶奶級的看護,可真的要換……紗曼的話,還不如一頭撞向牆還好。

老頭子的老婆,比奶奶更奶奶的女人。

「不用換了?」羅伯特·迪維夫笑眯眯地問,米歇爾·喬治對亞歷山大·奧德塔可是絕對的權威。

「靠,我說不換就不換,你那麼喜歡羅羅嗦嗦,我就真要和你解約!」亞歷山大·奧德塔惱羞成怒。

「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腿很快就可以痊癒!」這小子就是口硬心軟,他應該明白安妮太太其實是俱樂部,甚至是米歇爾·喬治先生親自挑選的,一個很好的女人,細心,負責,甚至還可以燒一手好菜,誰也不想讓那些貪慕虛榮的女人來擾亂亞歷的正常生活啊!

「腳傷其實並不嚴重,將來也不必擔心不能通過馬德里那邊的健康檢查。」

「什麼?」

馬德里這個詞令奧德塔打了個激靈。

「俱樂部已經接受了他們的報價。」

「為什麼,為什麼?」

「亞歷……」

「米歇爾,你不是說過,不考慮西班牙的俱樂部,尤其是那家的嗎!」亞歷山大·奧德塔憤怒地大聲叫嚷,一種被欺騙,被出賣的感覺湧上心頭。

原來他們不是來陪自己,而是談所謂的正事的,在自己的腿傷的時候!

受傷了的心讓他難以抑制憤怒,只能用不斷地吼叫來宣洩自己的感情。

為什麼?

你們真的如此地心急地想把我賣出去,完全不顧我的感受,真的把我當作了拍賣品,然後價高者得嗎?

「亞歷,你又耍什麼小孩子脾氣啦!」米歇爾·喬治拚命地搖頭嘆氣,他真寵壞了這個孩子嗎?小時候的亞歷可是非常乖巧溫順,非常討人歡喜,

「我不是小孩子!」奧德塔激動地喊了一聲,難道在你眼中我永遠只是一個小孩子?為什麼連你都不肯聽聽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呢?

「你的腳受傷的消息已經被傳開,別的俱樂部要不觀望,要不就趁機壓價,只有馬德里那邊……比較有誠意!」米歇爾·喬治低聲道,知道這孩子心靈受傷了,可他也沒法子,俱樂部要度過難關,只能靠出賣球員,而最能賣得高價,也是能唯一賣得高價的只有亞歷了。

「靠,我操他媽的誠意!那個見鬼的變態娘娘腔,我呸!什麼觀望,什麼壓價,那壓根就是他們的詭計,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豪門之間齷齪的東西!」

用黑錢收買裁判贏球,昨晚還戲弄他,新仇舊恨頃刻湧上心頭,奧德塔用手狠狠地捶著床,大吼大叫。

「亞歷……人家只是想買你……」

亞歷也太敏感了點,不過他也說得對,豪門之間的私底交易,永遠難以說得清楚。

「買我?靠,那娘娘腔有什麼能耐買得起我……」

這買字可是非常地刺耳,奧德塔一臉盛怒地抗議。

「不是買你,而是邀請你轉會去我們的俱樂部。」操著一口地道的英國上流英語,醇厚的嗓音忽然在門邊響起,適時地糾正了他的所謂錯誤。

胡安·霍恩似笑非笑走進來,與米歇爾·喬治兩人一起來的他,在門外突然接到了某個相當重要的電話,遲了一點進門,卻聽到了奧德塔略帶孩子氣的語無倫次。

是語無倫次,卻一針見血地把他邪惡的用心道出來,偶爾動動腦筋的芭比娃娃其實非常聰明。

可惜除了他自己,別人是不會相信的。

這小孩,越接觸就越覺得有趣,他還真有慾望將他整個兒買下來,珍藏在自己的懷中呢!

「鬼祟的娘娘腔,靠!我操你媽的頭,你昨……你居然偷聽我們的說話!」

奧德塔猛然想起來不能把昨晚那麼丟臉的事情說出來,可不說似乎又有什麼憋在心中,臉頓時漲得通紅。

「亞歷,你!」可憐的米歇爾·喬治幾乎昏過去,而羅伯特舅舅的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可憐的俱樂部教育,亞歷山大·奧德塔似乎是離紳士的標準越來越遠。

「喬治先生,我說我和亞歷欠缺溝通嘛!而且還有一點小誤會,相信今次的拜訪可以把一切都解決掉。」胡安·霍恩依然保持着最優雅的笑容。

這才是紳士,亞歷,拜託你,好好向別人學習學習吧!

羅伯特·迪維夫一臉嘆服地望着西班牙,不,整個歐羅巴最有實力的俱樂部的老闆,兩眼冒出了紅心。

能夠忍得住那頭暴躁的狼的臭脾氣以及臭罵的人,還能保持着如此良好風度,真的要封他為偶像了。

「靠,什麼小誤會!你這個欠人操的廢物,我討厭你,你快滾離我家。」

「亞歷,據我所知,你的俱樂部情況似乎不妙吧?如果不能湊夠足夠的錢,下個賽季就不能註冊,不能註冊這意味着什麼?你或者還可以以自由身轉會別的地方,可其他的人呢?包括你的隊友,你的教練,或者米歇爾·喬治先生他們,怎麼辦?」胡安·霍恩慢條斯理地分析著,絲毫沒有受到那眼看就要失控的冰島王子的脾氣的影響。

「靠,不許叫我什麼亞歷!我和你一點都不熟!哼!把自己當作了救世主?告訴你別浪費時間了!兩班牙的食物,西班牙的女人,西班牙的男人,都是我最最最討厭的!羅伯特,我不是要你聯繫別的俱樂部嗎?」奧德塔惡狠狠地瞪了胡安·霍恩一眼,轉頭望向羅伯特·迪維夫。

「別的俱樂部根本拿不出這個價錢,而且還不是現金!」米歇爾·喬治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儘力了,姑且不論豪門之間的默契,事實上在這足球產業泡沫爆破的時節,即使連豪門都陷入了危機,除了馬德里,誰肯願意一下子就拿出那麼多現金?

「……」奧德塔沉默了。

「不錯,我們可以給現金,而且條件還可以談,奧德塔先生,我想你也明白,如果到了馬德里,你的足球事業將可達到頂峰,不但為你帶來空前的名和利,還可以幫助南安普敦俱樂部度過難關,這不是雙贏嗎?」

這孩子,還嫩得可愛。

「我們的事情用不着你這個外人來操心!」奧德塔翻著白眼,卻沒再破口大罵,「不是說能夠找到新的贊助商?」

「在足球上燒鈔票的時代已經過了,南安普敦上個賽季是表現不錯,可誰能保證下個賽季?站在商人的角度來說,投資在這個小俱樂部還不如投資在那些老牌強隊的身上,那樣的投資比較保險。」

話剛畢,面前突然有一個枕頭飛過來,胡安·霍恩愣了愣,微微一笑,伸手接過來。

「滾,你滾,靠!我不想再聽你的廢話,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扔了一個枕頭當然不覺解氣,奧德塔的眼睛左瞄右瞄,尋覓著另外的攻擊的工具。

他和米歇爾談話,又關這娘娘腔啥事?

「亞歷,夠了!假若你今天不想談的話,我們還是離開吧!」

扔了這麼一句,米歇爾·喬治轉身就走。

過於失望和傷心的他,壓根不想在這多待下去。

亞歷原本就是一個很乖,很聽話,很可愛的孩子啊!有點兒倔強,可絕對不是像現在……無理取鬧的,被寵壞的人,那不是他所熟悉的亞歷山大·奧德塔。

聳了聳肩,胡安·霍恩輕輕一笑,「既然如此,我也先告辭。」

可惡,好可惡!

這個煽風點火的混蛋,都怪他,走得遠遠得最好!

可是胖老頭的背影好落寞,好孤獨!

自己看了好難受,真的好難受,這種感覺從來沒有,很不對勁。

想張嘴說些什麼,喉嚨似乎又別什麼塞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俱樂部是花了他一生的心血,那裏還有他從別的地方挑選出來天才小球員,如果真的因為資金而被停止註冊的話……

「他們走,我留下來也沒趣。」羅伯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尋找新的俱樂部一事我會儘力的,如果你還是覺得不夠,那就和我解約,另尋高明吧!」

連他也要走?難道全世界的人都要離開背棄我?

哼!走吧!全部走吧!即使剩了我一個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誰管他們,只要自己好就行。

可為什麼,心沉甸甸的,似乎被壓着千斤巨石。

胖老頭,俱樂郎……

他們缺的是錢。

將自己賣個好價錢,就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

就在羅伯特·迪維夫即將消失在視線的一剎那,奧德塔聽到了—把很像自己的聲音響起,「和馬德里就轉會的事情正式談判吧!」

***

金秋的八月,風風火火的傳聞終於得到了落實。

與英倫南安普頓的球迷哀傷莫名的表情恰恰相反外,西班牙的馬德里就完全洋溢着—片的喜悅,原本—直排名球衣銷售量倒數第一的十三號,竟然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售出了十多萬件,僅僅排在去年的足球先生之後。

大家對十三號表現了如此前所未有的熱情,唯一的理由便是被譽為歐洲最矚目的新星——亞歷山大·奧德塔,驕傲的冰島王子,以一千五百萬英鎊的現金價從英倫轉會到了西班牙的馬德里,披上了藍色的十三號球衣,正式成為了具有百年歷史的超級豪門中的一員。從俱樂部,所謂的球評家,媒體到普通的球迷,大家都憧憬著這個以防守著稱,同時進攻能力超強的中後衛的到來,憧憬着他能給一向被詬病脆弱的後防線帶來新的轉機。

與他們的熱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的是,亞歷山大·奧德塔的冷漠。

奇怪的是,他的冷漠卻得到了不少球迷的同情和理解。

無論如何,因為先前效力的俱樂部財政狀況而被迫轉會,怎麼說也是忠心耿耿,有情有義的表現,在現代的職業球員中算是非常罕見,故此即使脾氣古怪的冰島王子沒循例出現在百奈球場接受球迷狂熱的歡迎,人們也大多採取了寬容。

只是對於以新聞為謀生的記者來說,寬容還是有限度的,如今他們自覺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

出席記者會的亞歷山大·奧德塔,無論是哪個媒體記者,無論提啥問題,他都是愛理不理,不是彎腰系鞋帶,就是偶爾撥弄一下話筒,其至故意讓它發出極難聽的聲音,要不就是托著腮,打着瞌睡。

百奈球場的新聞官從來沒應付過如此尷尬的場面,到場的近一百名記者提出了將近二十條的問題,卻得不到主角的任何回應。

嬌俏動人的她偷偷地看着保羅·西亞諾和加亞·伊布凱拉,可憐的俱樂部經理和教練,前者面部堆砌出來的笑容早已僵硬,而後者,很奇妙的,他靜靜地坐在一旁,微笑着,一語不發。

沉默了片刻,終於又有人舉手要求發言了。

擦了擦汗,新聞官感激地望着那個某體育報的記者,非常盡職地將剛才記者的提問翻譯過來,「奧德塔先生,再次來到了百奈球場,請問您有什麼感受?」

靠,白痴—個!能有什麼感想?足球只是掙錢的工具,來哪裏踢球還不是一樣的?

奧德塔翻了翻白眼,那些問題反反覆覆都是那幾條,西班牙的記者難道都是低能兒童嗎?

「奧德塔先生,您與俱樂部簽署了十年的合約,是不是希望在這偉大的馬德里結束您的運動員生涯?」

一位在西班牙某電視台的女記者的發問,讓奧德塔來了點精神,雙眼緊盯着對方的誇張的身材,可惜那種專註在傾聽完新聞官的翻譯后,就定全消失無蹤。

放屁,這個女人真他媽的愛放屁,可惜了那麼偉大的胸脯。

西班牙人古怪得很,那個叫什麼雅的,不是一樣,除了有大大的胸,一張更會迷死人好看的臉蛋,卻居然喜歡女人,還與那個見鬼的娘娘腔合謀算計他,活見鬼。

眼前的這女人該不是也是有那種古怪的癖好吧?

靠,一群怪物。

誰想簽十年,只是擔心以後不小心受傷,要一個保障,足夠可以下半輩了過得很愉快的保障。

將來真的要走,誰可以攔得他?

偉大?哼!靠裁判贏球,再加上一個欠操的娘娘腔,這裏的空氣就是多呼吸一會,也會變瘋子。

「俱樂部期待着亞歷成為一個偉大的球員,期待着他帶領球隊取得成功,期待着他進入名人堂的一天,我想這種期待與實際並不遙遠……」

已經徹底對傲慢無禮的冰島王子失去了幻想,保羅·西亞諾終於插嘴了。

哼!這隻討厭的豬,以為他是誰呀!臭美,誰稀罕那個什麼見鬼的偉大球員,什麼名人堂,他寧願把那些東西扔進馬桶裏面……

冷笑着撇了撇嘴,奧德塔乾脆懶洋洋地趴在枱面上,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

「奧德塔先生,您在英倫的南安普敦待了將近十五年,現在才不得不轉會到這裏,但球隊的困境卻因此而解決了,還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英國的超級聯賽就要開打,請問您還會關注南安普頓嗎?」

熟悉的語言,聽起來特別悅耳,特別動聽。

抬頭—眼,難以抑制的喜悅讓他整張臉煥發出動人的光彩,心跳在瞬間加速跳動。

原來即使他轉會到了西班牙,英倫最大的傳播媒體還是派了記者來到了這裏。

「我在南安普敦生活了這麼多年,對俱樂部,隊友,球迷,甚至那裏的工作人員的感情早就烙在骨血裏面。即使我來到這裏,那裏依然是我的最牽掛所在,我永遠都是他們的球迷,我永遠祝福他們,希望留下來的隊友能夠完成我們去年沒實現的夢想……冠軍。」

筆直的身子,文質彬彬地回答,和剛才判若兩人,亞歷山大·奧德塔幾乎沒把在場的西班牙記者全給氣昏。

「奧德塔先生,您看起來非常排斥這裏啊!是念舊,還是害怕?害怕自己上個賽季的發揮只是超水準的,害怕自己根本適應不了這裏的風格,或者說,害怕自己配不上這個偉大的俱樂部?」

優雅地道的英語,甚至比在英國生活了十多年的奧德塔純正,可惜發問的是西班牙記者熟悉的同行……以尖銳,刻薄著稱的桑雅·帕內約。

又是這個女人,奧德塔面色一變,新仇舊恨,一下子湧上心頭,就是她,竟敢與那個變態的娘娘腔合謀暗算自己……現在又在這裏出言挑釁,實在可恨!

「哼!」

桑雅·帕內約仰起臉,語氣平淡,「奧德塔先生,我想您更應該說:我很榮幸來到馬德里,很喜歡這裏球迷的熱情,也很希望能夠與這裏的球迷,隊友一道分享成功的喜悅之類這些話吧?畢竟正經濟不景氣的時候,俱樂部花了大價錢在您的身上,為了南安普敦,您也應該存有感恩之心,而不是……」

「啪!」用力重重地捶了一下台,奧德塔「霍」一聲站起來,惡狠狠地盯着她,「我靠,你這陰險狡猾,卑鄙無恥的臭女人,胡說八道,我詛咒你這張臭嘴明天會爛掉!俱樂部是買我的雙腳,又不是買我的嘴巴……」

「很好,我可以放長眼睛看看,你的雙腳是否對得起一千五百萬英鎊!」

「你……混帳女人,神經病,靠!我操你媽的頭……」

這個所謂的新聞發佈會,已經完全演變成為了男主角對傳言中曾經是他紼聞女朋友的性感漂亮的女記者用粗言穢語的人身攻擊,旁觀的記者,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尤其是保羅·西亞諾,面色早已烏黑一片。

而加亞·伊布凱拉,現任的馬德里教練,只是雙手抱胸,嘴角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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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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