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初不為次聖,盤古身全天地.

「天地已成,兄為何還要立地頂天.」

得了鴻蒙紫氣,尚需慢慢品味其中所蘊涵大道至理,決非一時之功,索性先與兄長多交流片刻.可從體悟中醒來的少清卻感到盤古的姿勢沒有變化,自是有此一問.

盤古一聲長嘆,卻無消沉之意.蓋因有得有失,當舍則舍,聽到少清耳中就是:」卻是難收.兄因開天闢地,展法身將至極限.然此舉大不易,天地欲合,兄必將真身神力貫注法身方可.而天地似定而未定,強收恐有變故.再者,兄更不欲收,因天地尚有不足.如此,即能破道也因心有愧疚而不為破也,不可收,不可收!」

少清雖是先天聖人,開天地時卻未證道,自難明了盤古所言,當下問道:」天地尚有不足,兄為何有此一說?」

「得少清之助,雖未完美,卻也能演算無盡天機.大道無邊,不可盡為人所明,然此天道已不能奈我如何.只是,我必因開天而身殞,此為大道所求,我亦不可避也,開天斷不可就此而止,少清且看.」

少清聞言展神念觀天地,覺其它一切均無不可,只是生機渺渺.假以時日,生命之因必會開花散果,只是缺少介質,恰似無根浮萍.萬物生機雖有清濁本源之創生創智造化記憶,但想自創天地間勃勃生機,所需歲月也許將比那混沌生滅一般了.可要等清濁本源從混沌融於宇宙,同樣不知需幾萬億年.

「兄終不免天道所命么?」

少清與盤古實際交流時間很短,只是兩人同一創生之源所生,同一創智之源得智,雖生有先後,卻是同胞兄弟.如盤古命將不久,少清心間不說悲痛欲絕也不遠矣.

「萬般感念弟之親情,兄心內亦然……大道既命你我兄弟同生混沌,自會算到盤古得少清之助可與天道抗衡.只是兄既負開天之責,決不可半途而廢.如天地一片蒼茫久遠,兄如天地之父,定是不願的.因而,兄必身殞以化生機之壤,此大道所命也,亦是兄之大願也!」

少清心中一動,已有幾分明了.

身殞?

具大神通者,肉身不過容器.當然,正常狀況下,肉身總隨着境界進步而進步.但當境界處於脫地步時,肉身也就不必要了.就如盤古,聽其意已有脫天道之力,其肉身雖是此天道內無與倫比,與其境界相比卻成了累贅.

「如此,恭賀兄長了!」

「不必,兄尚未盡皆融會明了清濁本源,能否破道而去並非定數,還要體悟鞏固些時日.少清且去辦些事吧,也好日後多個幫手,兄正好藉此時機抽出融會之本源再塑破道聖體.」

「弟有何事要辦?」

盤古仰示意東方:」我也剛剛得知,那邊竟有你我一個兄弟,乃稟你我生氣感化所成第三個混沌生靈,只是形體與你我大有不同.他成於混沌後期,開天闢地時尚未吸納足夠混沌靈氣.雖說我可待其功成再開天,只是那必為天道不容,甚至會成我敵手……哎,終是為兄之過,可惜他受我之害卻與我無緣.少清,你也為其兄長,拜託了.」

「兄之言重了,少清亦未成功,卻不會怪罪兄長……哈哈哈,我明白了,弟之大緣在於兄長,他之機源卻繫於我身……兄長少侯,少清去也.」

說話間閃至萬千裏外之東方,很快就尋到盤古所指,一團朦朦朧朧只具形卻尚未凝聚的混沌靈氣,內孕一奇特生靈.其時沒有語言文字,少清與盤古交流其實用的是神念,及至洪荒中前兩期,天地萬物均有先天印記,先天能力比之後世強大千萬倍,但因無語言文字,口中所出大多無甚意義,真正交流都是以神念.

有此交代是說少清根本不能形容此第三個混沌生靈.天開混沌破,此生靈未得充足原始靈氣滋養,在少清眼中看來很是虛弱.但那僅是先天所得不夠,其威武不凡並不次於盤古.其實,此生靈因得兩位兄長生氣感化,先天之本卻是最強.要知道,盤古少清各只得一半混沌先天之源,兩人相遇並融合兩大先天本源之前,根本卻是稍有不如這三弟.

話說那團混沌靈氣,即便凝固也不見得能攔住此時的少清.只見那生靈也已身長萬丈,體作混沌蒼茫之色,一見少清乃入,巨眼大張.只是此生靈面貌看似兇惡,眼中卻全無凶氣,正如盤古所言,其生而未久,心尚如水晶.

注視眼前玄青巨繭良久,那生靈突然請問」二哥,太初恭聽吩咐」?

有此一說,卻是那生靈從少清神念中知道了一切前因,並由少清起名為太初,而他自己則號稱蒼龍.他正是混沌第三個生命,龍族之祖,守護華夏萬劫不滅之靈太初蒼龍.

至此,不得不對後世書家稍作指責.諸人雖在書中打擊西方教,卻受&1t;&1t;西遊記>>等書中某些內容影響,對東方神龍一族頗多鄙薄.可是,書既為東方玄幻或東方仙俠,怎可藐視東方龍族?華夏一族被稱為龍之傳人,鄙薄龍族不是藐視自己么?更何況,太初蒼龍守護東方億萬年歲月,保華夏一族成為後世唯一淵源不斷種族,其無上神力,聖人亦不敢欺之.不管諸人如果指摘某家,但後世子孫決不該以龍族懦弱無能說事兒.

也許是怨言吧,但到此為止.只說少清詢問太初:「你我兄弟,所謂吩咐是沒有的.只想知三弟日後打算?」

「小弟無知,還望兄長指點.」此時太初的確還是個孩子.

「你是想簡單成就後天聖人,還是想與盤古一般?」

「後天聖人如何?大哥如何?」

「想成就後天聖人,只要二哥助你,輕而易舉不能,那要看你自身.不過,卻也無人敢對你使那奸狡手段.蓋因我出而為先天聖人,你是我兄弟,既想成就後天之聖,就當天機盡顯.既顯天機,自無人敢得罪我……不過,那後天聖人終在天道之下,既不能真真的萬劫不滅,更當不得大哥揮手之間……還有……」

那太初雖純若嬰兒,僅因開天之故,先天只在盤古少清之下,自能聽出兄長言之意:」既然大哥至少能夠與天道平齊,二哥又心嚮往之,小弟當自緊隨二位兄長之後.何況,我也聽出,二哥並不想揚名.」

「只要三弟願意,二哥可不沾萬般因果,就主導洪荒又如何?」

「二哥但所願就好,小弟敬仰二位兄長,二流聖人真是不想當的.」

「你我兄弟生於先天,雖不受那心性與因果影響,但要成就先天至聖總需要漫漫長路.此一來,倒是那後天聖人不僅來得容易,也更受景仰.」

「小弟更願跟着哥哥同行,除非哥哥願受那天道所限.」

「那好,接着……」說着,玄青巨繭外閃現紫芒,那是少清尚未煉入本身的百餘絲鴻蒙紫氣.太初既與盤古少清同生混沌,合該分得機緣:」此乃鴻蒙紫氣,內蘊天道至理,得一絲即可證後天之聖.只是至理殘缺,非百餘道不可圓滿,你慢慢煉化體悟.」

「多謝哥哥.」

「你我兄弟,自該如此.何況我聽大哥所言,將來少不得三弟相助……好吧,我該回大哥那裏去了,你我時日長久,億萬年也不過轉眼而已.」

「哥哥所賜鴻蒙紫氣極為玄奧,小弟只等吸納身周此混沌靈氣,該當覓地潛修了.正如哥哥所言之時日久長,哥哥儘管去.」

別過太初蒼龍,少清再回盤古身邊,卻感到那照樣每日裏增長的盤古似非盤古了.正自奇怪,卻聽耳邊傳來盤古笑語:」少清感覺到了么?萬八千年,無需托天天可自升,無需踏地地亦自厚,我之肉身當功成殞化了.」

聞聽盤古出聲,少清倒不驚詫了:「我感覺到兄之肉身雖有生氣,似乎也僅止肉身而已.卻感知不到兄長如何到我耳邊,看來,兄長大功告成了.」

盤古那離體元神不知使何神通,竟瞬間凝為實體,現於玄繭內少清眼前:「少清了可知大道至簡而至強?」

大能者神念感知與眼見並無不同,少請看見盤古化身只有喜悅卻不驚詫,口中亦是正常:「還望兄長指點.」

「大道之至深至理我亦不明,但我要破此天道卻只能以最精淬一點元神一點精血.我只以此元神即可於萬物中提取任意能量卻不傷害萬物,因元神損耗極小.又可以精血化萬萬物而莫不具大神通.如此一來,那具肉身實不必要.不過,我距大功告成尚有不足,與大圓滿之境尚差了少許,還要體悟鞏固些時日.這卻是少清之過了…….呵呵呵,純是玩笑,少清千萬莫多心.」

「我只想知道怎會如此?」

「我功力高於你,對道之感悟高於你,是否?」

「那是自然.」

「此即大道必然也.如你我功力感悟相當,合則可立破天道相攜而去,這天地必因空寂而殘缺了.因而,你只能助我不滅於天道,卻不能令我全身以越天道,此身必殞以全天地.」

「兄之**何止百萬里,帶其越天道,天道必為之毀,於兄自身也是累贅.」

「正是如此……少清,我要暫化於天地間求那大圓滿,走之前送你幾樣東西以做記念……其實,你若要,任意寶物也脫不得你手,只是為兄希望親手與你.」

少清欣然領受,如盤古所言,少清如想要,那玄黃塔與開天斧決不能跑.願受盤古所贈,確是因感情.他所修乃忘情之道,所謂高於情而忘情,卻非無情.

只見盤古掌中閃現一玉碟,正是那造化玉碟:」得少清之助融合清濁本源,此玉碟憑空而生體內,錄下你我所悟之萬八千種道法.不過,弟尚未證聖,你之感悟與我之感悟不能全然相合,這玉碟卻是有缺撼了.」

少清接過玉碟,神念只是一掃,並未收起.其實,造化玉碟於少清而言,只有其中所蘊盤古身內之二十四道鴻蒙紫氣珍貴,卻不屑奪取:」弟雖未助兄長直證圓滿,但此玉碟卻是你我共有之物,留待有緣更好.」

盤古也不猶豫,只說」大善」,然後隨手將造化玉碟丟於天地之間,卻取一點精血,並分出一縷元神融入后給了少清:」卻是兄之錯了,那玉碟所載不但對少清無甚幫助更頗為呆板.還是此滴元神精血中所蘊才是我一切感悟,現贈與少清.」

動念間,元神精血飛進少清眉心,瞬息不見.少清自不會於此時煉化,因盤古手中現一鼎:」此為乾坤鼎,其它妙用不提也罷,最好不過化後天為先天.你我雖天生身具此能,此鼎於你我不算重寶.只是,兄弟日後要煉靈寶,有此鼎好在無需自己動手.」

「謝過兄長.」

一般的動念間將乾坤鼎收入體內,又見盤古手中閃現一灰濛濛圓珠.少清一見此珠,即感其該為自己所持之物.果然……

"此鴻蒙珠除非你我,於他人不但無用,反有大害.因其內蘊混沌全部記憶,決非後天之人可操縱.雖可鎮氣運,卻無人承受得住鴻蒙珠所鎮.不管將其置於何處,終究只有少清能持有以應大道之命,由為兄贈與卻是多此一舉了.」

只一笑,少清躬身接過.而後,盤古又招來曾裹身之甲:」我算得後世人爭那先天靈寶爭個頭破血流,卻無人知盤古之甲與少清之絲豈止是最上等先天靈材,且有些許創生啟智之力.少清要煉靈寶,無有比此更好的了.」

少清點頭稱是,盤古則拍拍手交待了著後面幾件事:」那開天斧也終將回到少清手中,只是時機未至而已……那無情之道自有其妙,斬卻三屍后卻少有雜念了,我所煉極情之道卻是不如.此肉身識海中還剩雜念,身中也留了少許精血以竟全功.肉身殞化后,雜念精血與我再無聯繫,所化生靈只從傳言中知我而已,少清大可不必以我為念.」

「如無必要,我終不會難為他們……」

「日後終究……兄弟修的是忘情大道,有情無情盡在掌握,該出手時自會出手,留不留後路非為兄所慮,我卻是該走了.」

「少清是否還能再見兄長?」

「有緣終可再見,但我破道之日將在你解縛之前……不會很久,兄弟互助,你省了五十八元會苦修之功,我得破道之力,到時你會感知,並由此悟道解縛.」

「兄長保重!」

「兄弟保重!」

裊裊餘音中,盤古精元之身消散,少清悠悠而去.太初蒼龍也於吸納完混沌靈氣后留部分生命印記離去.其生命印記受天地靈氣生成太古蒼龍,後世以其為龍族之祖,其實不是.

受元神所命的盤古肉身則一直吸附着散於天地間的生命因子,完成後在金光崩中破裂,終至轟然聲中倒在天地之間.只見三股清氣從天靈飛出,向遠方而去.又有十二道流光從肉身中射出,轉眼消失不見.

接着,主日之左眼飛上高空變成太陽照耀大地.主夜之右眼化作月亮使夜晚不是漆黑.左腳變成東山,右腳變成西山，身軀變成中山[不周山,天柱之主],左臂變成南山,右臂變成了北山.此五維聖山確定了大地四角與中心,高聳於大地,各撐天之一方.而他的頭則化為昆崙山,為洪荒靈山之.

頭眉毛化成滿天星斗,嘴裏呼出的氣息成風雲,聲音化成了雷霆閃電,肌肉化成土壤,筋脈化成道路,骨頭化萬千崇山峻岭,牙齒化成礦藏,血液化成江河,汗水化成雨露,汗毛化成花草樹木,一縷精靈化成鳥獸魚蟲.

從此,有了世界,洪荒大6終於形成,靈物漸漸產生.靈物有飛禽走獸鱗角.飛禽以鳳凰為,走獸以麒麟為王,鱗角以龍為尊.

此前,一得天地初分時充沛先天之氣而出的生靈於不周山偶得造化玉碟,早已潛心修鍊,終悟無上道法.此生靈自是後來於西崑崙辟道場講鴻蒙大道,無數生靈前去聆聽,大神通者都想拜其為師的鴻均道祖.洪荒紛爭卻也是由此開始......